备妥当,王三强套上那身帆布衣服,把袖口、裤脚都用绳子扎紧,面罩拉严实。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拎着熏烟壶,慢慢靠近那棵老椴树。在离蜂巢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举起熏烟壶,对准蜂巢的出入口,开始缓缓地吹烟。
“噗——噗——”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顺着风飘向蜂巢。原本忙碌的蜂群立刻骚动起来,但很快就被烟雾熏得晕头转向,不少蜂子开始往巢里躲。
王三强耐心地熏了十来分钟,直到蜂巢表面的蜂子少了一大半,这才放下熏烟壶,抽出割蜜刀。
他动作又快又稳,刀锋沿着蜂巢的边缘切入,轻轻一挑,一大块金黄色的蜂巢就被完整地割了下来。黏稠的蜂蜜顺着切口流淌,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蜂王,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了出来,径直朝王三强面罩上的观察孔扑来!
“不好!”王三强心里一紧,这要是被蜂王蜇了,那可了不得。他猛地一侧头,蜂王擦着面罩飞过。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蜂王的翅膀。
蜂王在他指间拼命挣扎,尾针一伸一缩。王三强不敢大意,小心地把蜂王放进随身带的一个小竹筒里,盖好盖子——留着它,说不定以后有用。
解决了这个意外,剩下的工作就顺利多了。王三强又割下两大块蜂巢,估摸着得有七八斤蜜。他留了小半巢没动,这是老辈传下的规矩,不能赶尽杀绝,要给蜂子留条活路。
收拾妥当,他提着沉甸甸的蜂巢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子里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着。
回到屯里,天已经擦黑了。王三强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二哥王二民家。
“二嫂,在家没?”他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魏红霞正在灶间做饭,闻声出来:“三强?哎呀,你这是”
王三强把一块巴掌大的蜂巢递过去:“今儿掏了点野蜜,给孩子们甜甜嘴。”
“这咋好意思”魏红霞推辞着,眼圈却红了。自家男人老实巴交,日子过得紧巴,孩子们难得吃口甜的。
“拿着吧,跟俺还客气啥。”王三强硬塞给她,“对了,明儿个俺要去下套子抓野鸡,让二哥有空来搭把手。”
“中!中!”魏红霞连声答应。
从二哥家出来,王三强又去了屯西头的老赵家、屯东头的孙福贵家,每家都送了一小块蜜。这些都是以前帮过他忙的人家,他王三强记着情分。
最后,他拎着剩下的大半蜂巢回了自己家。一进门,八个闺女就呼啦啦围了上来。
“爹!你可回来了!”
“爹,蜜呢?俺看看!”
“爹,你身上咋一股烟味?”
王三强把蜂巢放在堂屋的桌子上,金灿灿的蜂蜜在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覃晓敏端来温水,他仔细地洗手洗脸,这才摘下头罩。
“都别急,人人有份。”王三强笑着,用筷子从蜂巢里挑出一小块蜜,先喂给怀里的八丫。小丫头咂巴着小嘴,眼睛都眯起来了。
接着,他给每个闺女都挑了一筷子。大丫二丫吃得文文气气,三丫四丫舔得满嘴都是,五丫六丫恨不得把筷子都吃了,七丫最小,吃得满脸都是蜜,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他爹,你也吃。”覃晓敏挑了一大块蜜,递到他嘴边。
王三强就着媳妇的手吃了,真甜,一直甜到心里头。
“明天啊,爹给你们炖野鸡汤。”他宣布,“大丫二丫,你俩跟爹进山下套子。三丫四丫,在家帮娘看妹妹。五丫六丫,去挖点野菜。咱们全家总动员,把这个夏天过得滋滋润润的!”
“好!”孩子们齐声答应,小脸上满是兴奋。
夜里,王三强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妻女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野鸡套子怎么下,鱼窝子选在哪,林蛙晚上几点抓最合适
这些在前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却成了他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和意义。
他知道,好日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过出来的。而他,要用自己的双手,让这个家的每一天都过得有滋有味。
窗外,月色如水。兴安岭的夏夜,安静而美好。
而王三强的“夏日滋补计划”,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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