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王三强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回头看了眼炕上——覃晓敏搂着八丫睡得正香,七个闺女横七竖八地睡在里屋和外屋炕上,小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宁。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灶间,从缸里舀了瓢凉水,在院子里就着井台洗漱。初夏的早晨还有点凉,冷水扑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爹,你咋起这么早?”大丫王诗玥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十岁的小姑娘已经知道心疼爹了。
“睡不着了。”王三强擦了把脸,“去,把二丫也叫起来,咱爷仨今儿个有正事。”
爷仨简单吃了口昨晚剩下的苞米面饼子,王三强就带着两个闺女出了门。他肩上挎着那杆五六半,腰里别着开山刀,手里还拎着个麻布口袋——里头装着昨晚特意留出来的几块蜂巢,还有一小袋苞米粒。
“爹,咱这是要去哪儿下套子啊?”二丫王墨雅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七岁的小姑娘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去西沟子。”王三强指着远处那片山梁,“那儿的榛树棵子密,野鸡最爱在那刨食。”
西沟子离屯子有三四里地,爷仨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这会儿太阳刚爬上山头,林子里还弥漫着晨雾,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
王三强在一块背风的山坡上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很快,他就在一片灌木丛下发现了野鸡的足迹——三趾的爪印,还有被扒拉开的腐叶。
“看这儿。”他招呼两个闺女,“这是野鸡昨晚过夜的地方。它们天一亮就出来找食,咱就在它们常走的道上设套。”
他从麻袋里掏出十几个用细铁丝挽成的活扣套索,每个套索只有巴掌大小,但编得极为精巧。这是王三强前世跟一个老猎人学的绝活,套子轻巧隐蔽,专套野鸡的细腿。
“大丫,你在这儿下三个套。”王三强指着一条隐约可见的“鸡道”,“套子要贴着地皮,用枯叶盖好,留出的圈口要比野鸡腿粗一圈。”
大丫接过套索,学着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套子埋在落叶里。小姑娘手巧,做得很认真。
“二丫,你去那边那棵歪脖子树下。”王三强又递给二丫几个套子,“记住,套子周围撒点苞米粒当诱饵,但别撒太多,多了反而引起怀疑。”
二丫点点头,机灵地跑过去忙活起来。
王三强自己则选了最可能来鸡的一处地方。他不仅下了套,还在套子旁边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遮挡——野鸡这种鸟机警得很,太明显的地方它反而不敢来。
下完套子,爷仨躲到不远处的一个土坎后面。王三强从怀里掏出块蜂巢,掰成三小块:“来,吃点甜的,咱们等着。”
大丫二丫接过蜂巢,小口小口地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下套的地方。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鸟儿的叫声。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二丫突然捅了捅爹的胳膊,小手指向左边。王三强顺着看去,只见两只羽毛鲜艳的雄野鸡,正迈着方步从林子里踱出来。
“嘘——”王三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两只野鸡显然没发现危险,它们边走边低头啄食,时不时还警惕地抬头张望。很快,其中一只就走近了大丫下的套子。
一步,两步就在野鸡的前爪即将踏进套圈时,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地面。
大丫紧张得攥紧了小拳头,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时,另一只野鸡从侧面走过来,正好撞在了套子旁边的遮挡上。受惊的野鸡猛地一跳,不偏不倚,正好跳进了套圈里!
“嘎——”野鸡发出一声惊叫,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走,可铁丝套已经死死勒住了它的一条腿。它越挣扎,套子勒得越紧。
“成了!”二丫兴奋地差点喊出声。
王三强一个箭步冲出去,动作麻利地按住野鸡,三两下解开套子,把野鸡的翅膀一拧,塞进了麻袋。
“大丫,你这套子下得好。”他笑着夸赞大女儿,“位置选得准,野鸡想躲都没处躲。”
大丫小脸兴奋得通红,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参与逮到野物。
爷仨又等了一会儿,陆续又有两只野鸡中套。王三强见好就收,把套子都收了回来——这也是规矩,不能在一个地方把野鸡逮绝了。
“走,回家炖鸡汤去!”王三强掂了掂麻袋,里头三只肥硕的野鸡扑腾得正欢。
回到屯里,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王三强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屯东头的孙福贵家。老孙头正在院里劈柴,看见王三强爷仨,笑呵呵地打招呼:“三强,这一大早的,收获不小啊?”
“还行,逮了几只沙半斤。”王三强从麻袋里掏出一只最肥的野鸡,“孙叔,这个给您下酒。”
“哎呦,这咋好意思”孙福贵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