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珪连忙上前,一把按在陶谦的肩膀上安抚道:
“主公,勿忧。”
陶谦却已经慌了神,转身看向陈珪,急切道:
“袁术占据豫、兖、扬三州之地,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他都挡不住我徐州只有一州之地,兵马不过五万,眼下黄巾大军随时南下,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近乎尖叫的嘶吼。
嘶吼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周氏的脸刷地白了,死死攥住了儿女的手。
侍女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陶谦上前一把抓住陈珪的袖子,抓得指节发白。
“汉瑜!汉瑜兄!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黄巾军打过来怎么办?郯县离寿春不过数百里,骑兵急行军三日可至”
两人相距太近,他的唾沫星子喷了陈珪一脸。
陈珪任由陶谦抓着自己的袖子,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
“主公,且听我一言。”
“汉瑜兄,快快道来!!!”陶谦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珪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如今局势,我徐州看似危急,实则并非如此。
袁公路虽然酸枣大败,但好在寿春城还在他手里。”
“寿春乃是江北第一名城,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袁公路虽败,但手中至少还有数千残兵,加上寿春守军,凑出一两万人守城不成问题。”
“黄巾军若想攻打徐州,必须先拿下寿春。而寿春城坚,绝非一朝一夕可下。”
“只要寿春还在,黄巾军就不敢全军北上。因为一旦北上,寿春守军便可断其粮道,截其后路。”
“所以,徐州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安全的?”
陶谦并未恢复,反而越发苍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暂时的安全,就是彻底不安全。
“南下!”
陶谦咬牙看向陈珪,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把治所从郯县迁到下邳!不,迁到广陵!越往南越好!离黄巾军越远越好!”
陈珪脸色一变:“主公不可!”
“有何不可!”陶谦声音尖锐,带着十二分急迫:
“郯县离寿春太近了!一旦黄巾军两大军来袭,郯县就是一座死城,我等皆要葬身于此”
陈珪不为所动,上前一步,与陶谦面对面站着,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主公,正因为你是一州之主,才更不能迁都。”
“你可知道,徐州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陶谦一愣,眼中癫狂渐消:“徐州最大的依仗?”
“徐州最大的依仗,不在寿春城,不在徐州兵,而在扬州牧孙坚和荆州牧刘表。”
陈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当日酸枣之战前,主公与扬州牧孙坚、荆州牧刘表结盟,约定守望相助,共抗黄巾。”
“主公占据郯县,扼守黄巾南下要道,这便是主公在盟约中的价值所在。”
“黄巾若想南下,郯县是必经之路。主公守在郯县,就是孙坚和刘表隔绝黄巾贼的屏障。”
“我等若离开郯县,就等于放弃了这个兵家必争之地。”
“一旦放弃,我等在三家联盟便失去了价值”
陈珪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声。
“到时候,即使我等百般求救,自顾不暇的孙坚和刘表岂会派兵来救?”
陶谦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陈珪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会。”
“他们不止不会救你,还会落井下石。”
“孙文台是什么人?猛虎也。刘景升是什么人?枭雄也。”
“主公,你今日离开郯县,明日孙坚和刘表的兵马就会按兵不动,坐看你自生自灭。”
“等黄巾军攻破徐州,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收复失地’。”
“到时候徐州还是徐州,但牧守徐州的人,可就不一定姓陶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扎进了陶谦的心里。
陶谦的脸彻底惨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
陈珪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
“主公,你不但不能走,还要亲自驻守郯县。”
“州牧的旗帜在郯县城头飘扬,徐州的将士们才有主心骨,才有死战的勇气。”
“只有主公亲自站在城头,孙坚和刘表才会相信我等有死守的决心,才会毫不犹豫地派兵来援。”
“坚守郯县,徐州还有一线生机。放弃郯县,徐州必死无疑。”
“请主公明断。”
陈珪说完,深深一揖,身躯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山风拂过,山顶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陶谦站在那儿,嘴唇嗫嚅着。
“我守郯县”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陈珪说:
“汉瑜啊,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读书人,我会做诗,会写文章,会品茶赏花可我不会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