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议结束,田丰一众人便走出了刺史府。
此时夕阳落在临淄的街面上,院墙被染上了光辉,人们仿佛被置入了一副画中。
张骐穿过大街小巷,来到自己的宅邸中。
秋日的馀晖在他的身上笼罩了半刻,暖洋洋的,竟然格外的舒适。
但他的心情,却并不怎么好。
方才自己认同了王修的意见,但别驾田丰,以及自家使君,似乎都有些质疑。
张骐知道,自己因为经常“奉承”袁谭,在一众幕僚之中,显得有些另类。
表面上他和众人的关系都维系的不错,但私下里肯定有人对自己的作风鄙夷。
世事就是如此,表面上能够相处过去就已经足够,人和人的内心往往是不能相互认同的。
可他做不到无视周围人的目光,也做不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不容易才获得出仕的机会,更是混迹到了内核幕僚之中,张骐固然想要得到袁谭的赏识,但心中也想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功业。
“唉!”
回到宅院之中,张骐在妻子的伺奉下换了常服,不禁犹自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才干不足,在今日的场合之中,理解不了为什么使君和别驾,两个青州最有权势之人的思路。
“君今日遇到什么事了?”妻子发问。
张骐轻叹一声,幽幽道:“我坐井观天,今日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公务上的事情,他不愿意与妻子说。
但他心里苦啊。
辛毗是和他同时来到青州的,此人背后有辛评,家族也颇有财货,能量。
这人不争不抢,只做文书工作,看似不起眼,实际上是最有可能飞黄腾达的一人。
在他之后进入幕府的,崔淡,吴质。
这两人,一个是郑玄的得意门生,名声着于北地,如今主管司法,青天之名,青州尽知。
比不了。
另一个吴质,寒门士子。
出身不咋地,也是个爱慕名利之辈。
但短短几个月,已经为使君立下了数件功劳————
自己竟然也比不了!
对于张骐这样,蹉跎了许久岁月,终于得到机会的人。
他很难接受自己一事无成,混吃等死的状态。
而且还居高位!
也许是因为在蹉跎之际,以为自己是机遇不好。
也许是因为内心里始终认为自己能做点事业!
反正人活着,总是要争一口气的嘛。
不是与别人争,而是给自己争。
“妾一个妇道人家,不知甚么大道理,但君辅佐使君,执掌大事,也未免太轻贱自己了。”
张骐无奈,自家妇人自是私心自己,虽然闺房之中相得益彰,但这种安慰嘛,听听也就得了。
他再次轻叹:“是我才疏学浅,未能体察使君所图之局。辛佐治背后有颍川之力,自然从容;崔季圭名满北地,立身以正;吴季重虽出身寒门,却能屡立功勋————他们皆有所凭,而我————”
言及此处,他未尽之语里满是对自己立身之本的迷茫。
妻子安静地听着,待他语毕,才温言开口。
“君何必总将他人长处挂在嘴边,反轻看了自己?妾身随你这些年来,只见你与人相交,凡事先思己过,再虑人难。”
“遇名利之争,你常不争,道是他人付出更多,理当如此;逢需担待之处,你却又时常不言不语地迎上前去。
张骐苦笑,自己哪里是不争?
是不敢争啊。
她将一件常服披在张骐肩上,声音继续传来:“在妾身看来,君心中从未想过与旁人相争,这世间,与人争锋易,与己争持难。能如君这般,时时自省,处处谦和,在妾身眼中,便是最好的品德了。
张骐闻言,心神微震,怔怔地望向妻子。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待妻子离开,他在静室里思忖了许久,依旧无法想明白使君的忧虑后。
张骐想到,自己不通军务,可以问问专业的人!
张郃高览二人驻守边境,远离临淄,但蒋通和徐盛还在。
于是立马派人给徐盛和蒋通递了书信。
反正曹仁正在大张旗鼓的入徐州,也不是什么机密,他干脆把问题写明,看看这两个人怎么说。
蒋通的驻地,距离临淄很近。
当天的问题,第二天上午就收到了回信。
蒋通的看法很简单:“不管曹仁到底打不打青州,我们做武将的,都要当做对方来打青州才对。”
张骐看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