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竟然觉得对方很有道理。
起码在蒋通自己的位置上,这样思虑问题,一定没错。
但他和蒋通的位置不同。
幕僚谏言,是要帮使君查缺补漏的。
青州现在本就缺民少粮,调度几千人马给边境,还要供给后勤,这对整个青州来说,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况且,张骐回想起,蒋通在被外放统兵之前,是个大字不识一个卫兵头子。
读书识字,前后还没有一年!
指望他说出什么深刻道理,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张骐还是客客气气的回了书信,转而期待徐盛会给他怎样的建议。
另一边。
袁谭在众人离开刺史府后,陷入了长考。
曹仁来的太不是时候!
昨天上午,沮授在邺城的细作又传来消息,说大将军身体抱恙,已经三日没有主持廷议。
这是今年的第三次!
连廷议都主持不了,足见事态的严重。
沮授本来对袁谭所说——大将军有旧疾一事,只是有点上心。
可凛冬将至,在这个季节袁绍再次抱病,沮授也不得不考虑起袁谭之前的提议。
而袁谭本人收到消息后,已经想要前往业城,保证整个河北集团的权力交接再然后,曹仁就要来了————
事情突然重叠在一起,袁谭必须分出个轻重缓急。
历史已经告诉他,袁尚不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此人也没有挽狂澜于既倒的水平。
袁谭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这种货色的手里。
所以必须提前准备,保证袁绍把河北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
至于青州,他只能选择留下班底,都督青州,和曹仁对抗了。
基于此,别驾田丰留在青州自然是应有之事。
但田丰和沮授都是冀州人,袁谭返回邺城,这“沮田二老”是要带回去,安抚冀州士人之心的!
而剩下的幕僚中,不论是王修,张骐,崔琰,吴质。
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方才自己提出曹仁要来,竟然都觉得有些杞人忧天?
这————
袁谭是有点失望的。
论能力,论名望。
这四人无论是谁,主持青州事务,都还有些勉强,况且有了都督青州的经历,无形之中就高出了其他人半截,身份一变,人际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动?
其他人对他的命令是否执行?
会不会影响整个幕府的运行?
袁谭心里没底,他打算单独召见这几人,看看他们对青州当下局面的看法。
中午时分,张骐在刺史府才用了午饭。
从者进来说有自己的信。
——
果然是徐盛。
比起蒋通的发言,徐盛显然有自己的思考。
他告诉张骐,曹操先前东郡打了胜仗,为什么不顺势东进青州一那是因为汝南的刘备骚动后方,曹操怕豫州出事。
现在刘备被击破,南逃投了刘表,没人袭扰曹操的后路。
其次,自家使君在青州安抚百姓,收拢人丁,开垦荒地。
经年累月,青州的人心安定,更难攻取。
所以今岁派兵,不一定是为了立马作战,反而很有可能是为了来年春耕之际,做袭扰,或者入侵。
至于曹操的兵马钱粮问题,徐盛认为,比起青州日益做大的威胁,些许钱粮,挤一挤,总是有的!
张骐看完之后,觉得徐盛说的有道理。
此人能被使君火速擢拔,在战略上的确有见识!
军务之事,还是得问武人啊。
张骐心里感叹。
在召见张骐前,袁谭心中属意的人选,本是王修。
王修乃青州本地人,此前臧霸犯境时,他便曾主持防务,调度兵马,整备军需,可谓轻车熟路,资历上也最为相宜。
但王修的问题也很明显。
他为人过于端方,行事必循章法,失之权变,临机决断之力颇有欠缺。
这种近乎完美的执行者,一旦遇到突发事件,往往没有足够的应变能力。
现在骤然把他提拔到领导者的位置上,没有时间给他磨炼积累,有些不妥帖。
至于崔琰————
其人如今执掌刑名律法,若令其转督军事,于制不合,确非良选。
剩下的,就是吴质和张骐了。
——
但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