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独特。”
他摇头笑了下,温和道,“世道艰难,贫僧这一世法力尽失,能活着走到青灯寺,已是万幸了。”
虞绯夜上下扫了他一眼,“恢复记忆了?”
“恩。
“”
陈江点头,“施主你呢?”
“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似是回想起陈江上一世自己对他做的某些事情,虞绯夜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见状,陈江没有再多说什么,温和道,“既如此,贫僧先去收拾下寺庙,便不打扰施主休息了。
“6
“恩。”
虞绯夜应了一声,见陈江转身离开,又说:“你还是先去找点东西吃吧,看你这小身板,一会再给自己累死了。”
陈江:
他觉得虞绯夜话虽然难听,但很有道理。
这具躯体不吃点东西的话,实在是没力气干活。
于是,他翻出寺里之前存下的香火钱,去集市上买了些米面粮油。
锦州城比记忆中破败了许多。街上的店铺关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是门可罗雀。
——
卖包子的摊子前围着几个衣衫槛褛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蒸笼里冒出的热气。
摊主挥着勺子赶他们,孩子们一哄而散,却又不肯走远,就在街角蹲着,眼睛还是往这边瞟。
陈江看着这一幕,顿了顿,走上前去买了几个包子,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都分给了那些孩子们。
孩子们起初愣了一下,然后一拥而上,抢过包子就跑。
只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陈江笑了笑,也不在意,转身往回走。
吃饱饭后,身上总算有了些力气。
他开始收拾起寺庙。
先是庭院里的杂草。他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这具身体太弱了,拔不了几根就要歇一会儿,喘上半天气才能继续。
然后是佛堂。
——
他推开门,走进去,拿起放在角落里的抹布,开始擦拭佛象上的灰尘。
佛象慈悲地垂目看他,一动不动。
陈江擦得很慢,很仔细。从莲台到衣褶,从衣褶到面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灰尘在午后的光线中飞舞,落在他枯瘦的手上,落在他破旧的僧袍上。
擦完了,他又把香案收拾干净,从角落里找出半截没烧完的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佛象前缓缓散开。
陈江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出佛堂,站在庭院里,看着天边那片绯红的晚霞。晚霞烧得很旺,象是要把整个天空都点燃。
他忽然想起净心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好看的晚霞。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思考起上一世的一些事情。
“没想到,净心和婉宁居然回来了————偏偏是在我失忆的这个时间点。”
“他们肯定知道了些什么吧?说不定知道的比我还多。”
“那么,他们去京城,应当就是奔着那邪神去的?”
“世况日下,邪神复苏的程度应该已经很高了,否则净心不会走得那么匆忙,虞绯夜的状态也不会那么差————”
“收养我的那位季先生————应该是师父曾经提到过的那位儒仙,季书白?”
思索了一阵,他揉了揉眉心。
现在这世道,比上一世更差了些。
边关守不住,前几年大旱,又接大寒,地里的收成少得可怜。
粮价已经飞上天了,各地土匪横行,盗贼肆虐。
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郊外的路上,满是尸体与枯骨。
还有就是,上一世便已小有规模的起义军,在这些年彻底壮大了起来。
他们已占了北边几乎所有州府,号称平天军”,要均贫富、等贵贱”————
借着这样的噱头,他们还在不断壮大。
陈江先前在路上,甚至听到有人断言,说照这样下去,不出几年,起义军便能攻破京城。
大林王朝就要改朝换代。
“————希望还有改朝换代的机会吧。”
他摇摇头,站起来,回到了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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