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江一边调养这具瘦弱的身子,一边收拾着荒废已久的青灯寺。
收拾禅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之前那身僧衣被随意地扔在了床上。
按理说,这身僧衣应该在他前世的尸体上才对,现在会出现在床上————
再联想到上一世死前听到的脚步和呼喊,陈江笑笑,将那件僧衣收了起来。
洗好后,穿上身,稍微有些宽大。
这具身体比上一世瘦了太多。
他并不在意,这年头,有衣服穿就不错了。
回来后的第六天清晨,陈江提着食盒往石塔走。
前面几天他来的时候,石塔的门紧紧闭着,怎么都不开。
不知虞绯夜是在沉睡,还是因为前世的一些事情,觉得难为情不想见他。
陈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多一点。
不过,这次他来,石门倒是自动便打开了。
他走进去,沿着那条熟悉的信道,来到石室前。
虞绯夜躺在石床上,紫色的眸子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肯开门了,虞施主。”
陈江笑笑,把食盒放到石桌上,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好,“吃饭了。”
虞绯夜坐起身,看了他一眼。
“气色倒是比前几天好点了。”
“能吃上饱饭,自然会好些。”
陈江答道。
虞绯夜走上前,拿起筷子,慢悠悠吃着。
陈江尤豫了两秒,还是像前一世一样,进入石室,在石床边坐下,安静地等着她吃完没失去记忆的几世,他向来都是站在石室外等待的。
虞绯夜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这几天为何不开门?”
他问。
虞绯夜筷子顿了顿,头也不抬:“睡觉呢。”
“是吗?”
“不然呢。难不成是我故意不想见你?”
说完,她又回头瞥了陈江一眼,“虽然你现在的样子,我确实不是很想见。”
陈江:?
什么意思?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多说。
虞绯夜吃了两口,忽然问:“你这几天在外面都干什么了?”
“收拾收拾寺里,去集市买了些东西。”
陈江如实道,“还帮隔壁王大娘家修了修篱笆。”
“修篱笆?”
“恩,她家篱笆被野狗拱坏了,没人帮忙。我刚好路过,就搭了把手。”
虞绯夜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力气帮别人修篱笆?”
“总要有人做的。”陈江温和地说,“王大娘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她儿子前些年征兵去了,至今没回来————”
“行了行了。”虞绯夜打断他,“就知道你要说这些。”
她低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问:“修篱笆给钱了吗?”
“没要。”
“————蠢。”
陈江笑笑,没说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真无趣。”
虞绯夜忽然说,“你能不能变回前世小孩子的样子?”
陈江:“————”
“————这一世我有记忆,施主。”
他有些无奈道。
有些经历此生只有一次,是没办法复刻的。
虞绯夜“啧”了一声,有些遗撼道,“还是没有记忆的时候好玩。”
陈江有些好笑地问,“——————好玩是指,没有记忆时,施主可以肆意捏贫僧的脸吗?”
虞绯夜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陈江笑着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她吃完,陈江收拾好,正要往外走的时候,虞绯夜又开口:“先前你摘下的那朵花儿,记得带在身上,别离身。”
“好。”
陈江温声应下。
“行了,走吧。
“”
她摆摆手,说道。
陈江点头,继续迈步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开口,“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虞绯夜愣了一下,顿了顿,摇摇头,“我状态还是不稳定,不能随便出去。”
“可惜了。”
陈江遗撼地说了一句,走出了石塔。
虞绯夜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怔神了几秒,这才重新躺回到石床上。
接下来的日子,陈江依旧每天往返于禅房与石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