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周凤清小鹿一样的眼睛顿时眯起来。
璞元昭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王爷毕竟从出生起还没哟出现在人前。”
“这京城中说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大家对其的猜测。”
“你我都知道京城中的龃龉,若是王爷真如传闻中那般凶恶冰冷,皇上为何能够容得下他。”
周凤清点点头,但一瞧她的小脸就知道,她没有完全相信。
她想来警觉。
璞元昭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鼻尖突然闻见一股兰花香。
她莞尔道:“再说,就算你不相信王爷,也该相信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乃是一位妙人,心系天下,先皇后更是温婉,曾为天下女子之表范。”
“这样的女子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会是狂怒无能之辈。”
周凤清肩膀微松,“姐姐说的有道理。”
璞元昭松了一口气。
周凤清:“可是我刚才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璞元昭:“”
她有些紧张,“只是身处其中,觉得京城中这些所谓的口口相传,难免失真。”
“道孤者未必孤立无援,心慈者也未必上善若水。”
她满心未尽之言,人也跟着憔瘁了几分。
周凤清连忙伸手,在她的后心处轻柔,“姐姐,既已无路可走,须得及时掉头才是。”
“过好自己的日子,一切才算是有指望。”
璞元昭心中一暖。
眼框也跟着红了一圈,她在周凤清这张小脸上摸了摸,心情急转而下。
“阿清。”
声音中的哽咽吓了周凤清一大跳。
“此话送给我,也万望送给你自己。”
“任何时候,须得保全自身,才有指望。”
周凤清看着璞元昭那双悲伤的眼睛,赶忙点头,“姐姐说的,我定然都记在心中。”
周凤清认真诚恳的模样落入璞元昭的眼中,她心中又是一阵悲怆。
周凤清不知道璞元昭这是怎么了,连忙唤来丫鬟。
“去拿一碟蜂蜜藕粉糕来。”
璞元昭制止了她。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爱吃蜂蜜藕粉糕了。”
“莫要忙碌,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等改日再来寻你。”
周凤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没有追问。
“姐姐你等我一下。”
她走进卧房,不一会儿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块铁符。
看起来并不是完整的,只有清字的一半。
周凤清将铁符放在璞元昭的手中,“此物乃是我的凭证,姐姐凭借此物行走在大业疆土上任何的天禧酒楼,都可以得到酒楼掌柜手中的消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璞元昭没有拒绝。
她的确需要此物。
“阿清,多谢你。”
周凤清握住她的手,“姐姐,我知道,你与二哥此生,怕是有缘无分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不是因为你可能会成为我的嫂嫂才与你做的朋友。”
“我们一起长大,二哥与我与姐姐密不可分,可谁说这世间只有男女之情,我待姐姐,如亲生姐姐一般。”
“若是姐姐受了委屈,我也会难过,姐姐疏远我,我更食难下咽。”
“万望姐姐,不论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要抛下阿清。”
日光亮而寒意深,秋风起而叶忽落。
璞元昭转身,抱住周凤清,手臂逐渐收紧,周凤清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璞元昭,发现她的脸蛋很凉。
璞元昭说:“你若有事,我又何尝不难过。”
从御安侯府出来,流风从马车上跳下来,掀开帘子,璞元昭上了马车,跟周凤清挥手告别。
等人走以后,一边站着的丫鬟突然说道:“此人,好象从未在璞小姐身边见过。”
周凤清目送马车远去。
“画下此人的画象,送去天禧,叫掌柜的去打听。”
姐姐既然有心挣扎出那方泥潭,她也要给姐姐肃清各路隐患才是。
周凤清垂眸,二哥啊二哥,鸿雁尚且知道传书,你为何一言不发。
世间诸事,瞬息万变。
人心亦从不停留啊。
璞元昭坐在马车上,胸口滞郁的感觉还没有褪去。
她疲惫地合上眼睛。
眼前女子决绝地站在自己面前,手中长剑一挥,滚烫的血从脖颈之处喷洒而出。
士兵一拥而上。
李疏震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