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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热辣滚烫的六七月(1 / 4)

苏曼舒的手轻轻按在许成军手臂上,力道不大。

“人家正学习呢,你这会儿过去追问,算怎么回事?”

许成军拧着眉,视线还胶在柜台那边低声交谈的两人身上:“不对劲。他俩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不对劲你又能怎么样?”

苏曼舒抬眼看他,眸子里带着笑意。

“冲上去拆开?像小时候看见邻家男孩扯妹妹辫子那样?”

“能啊!”

许成军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出几分蛮横。

那股“自家水灵灵小白菜可能被盯上”的老父亲心态却仍盘旋不去。

苏曼舒失笑,手指在他紧抿的唇边虚点一下:“又说气话。”

“我就说怎的””

许成军话音未落,苏曼舒忽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颊边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气息温热,一触即分。

许成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好好说话。”

苏曼舒退开半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声音压得低低的。

“平心而论,林一民哪里配不上晓梅了?

家世、能力、品貌,哪样不出挑?非要说,不过是个子不算极高,可一米七五在如今也不算矮了。你呀,就是护短。”

“你怎么不找他呢?”

“他倒是敢?”

苏曼舒一个大白眼:“珠玉在前,我哪看得上他呀!”

忘了,这位是林一民同志的童年支配者。

许成军被她说得一噎,那股无名火像被针尖轻轻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大半。

这到是实话。

林一民这放在古代属于魔都沉万三家高中进士的嫡长子。

他望着远处阳光下妹妹认真聆听的侧脸,再看看林一民专注讲解时自然的姿态,沉默了片刻,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声音闷闷的。

“儿大不由娘————随他们去吧。”

“这就对了。”

苏曼舒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忽然感觉腰间手臂一紧,小成军的变化让她脸颊倏地飞红,啐了一口,低嗔:“白天白日的,做啥啦!”

“小姑娘,年轻辰光要晓得珍惜,晓得了伐?”

苏曼舒耳根滚烫,却也没再挣脱,只将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

接下来的日子,如黄浦江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自有其涌动的节奏,过得极快。

许成军将外界的喧嚣与内心的波澜都暂时搁置,一头扎进了复旦园深沉的学术氛围里。

他重新出入图书馆、资料室、文史楼,身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与故纸堆中。

1980年的中文系研究生培养,与后世相比,有着鲜明的时代烙印和独特气质。

课程设置上,“专”与“通”并重,但更强调扎实的文献根基。

必修的几门主干课如《中国文学批评史》、《文献学概论》、《文本音韵训诂》,授课的老先生们水平不必多说,一堂课下来,板书往往是竖排繁体,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要求学生对原典的熟悉程度近乎苛刻。

背故纸堆成了许成军的一大难题。

选修课则相对灵活,但方向集中,如“宋代诗文研究”、“明清小说专题”、“近代文学思潮”等,都是导师根据自身研究专长和学界热点开设,精深而具体。

论文写作是重中之重,但此时的“论文”概念,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治学”。

选题往往要求从具体的文献、版本、作家个案或文学现象入手,强调“小题大做”,反对空泛的议论。

开题报告往往是一份详尽的资料长编和初步的考证结论。

之前,导师朱先生对许成军《宋代文人尺牍的情感表达与私人空间构建》一题的批复,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纸,内核意见是:“情感需从字里行间析出,空间要在往来脉络中勾画,忌架空而论,忌以今律古。”

研究方法上,文史互证、考据与义理结合是主流。

解读一首诗,不仅看文本,更要查作者年谱、交游网络、时代背景;

分析一部小说,版本校勘、成书过程、评点流传,皆是必做的功课。

理论工具则主要来自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中国古典文论(如《文心雕龙》、《诗品》),以及有限的、经过译介的西方古典文艺理论和苏俄别、车、杜体系。

系统性的西方现代文论大规模引入尚需时日。

但在朱先生这样学贯中西的学者指导下,许成军有意无意地接触一些复印的英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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