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军这样的状态。
他看了眼台下的蒋子龙,用眼神询问: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
蒋子龙对他耸耸肩,摇摇头,又朝许成军努努嘴,意思是:别问我,我也纳闷,你看他那样。
王盟心里“嘿”了一声。
好小子,在我课上玩“龙场悟道”那一套是吧!
他脸上笑容没减,心里却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手一挥:“得,坐下吧!年纪不大,想得挺深!咱们接着说————”
被许成军这异乎寻常的真诚一激。
王盟后半堂课讲得愈加慷慨激昂,挥斥方道,粉笔在黑板上疾走如飞,仿佛要把自己对文学所有的热望与思考,都倾倒在这帮值得期待的年轻人面前。
下课!
晚上,蒋子龙做东,仨人在党校附近找了个门脸破旧、味道地道的“狗食馆子”。
一盘焦熘肉片,一盆毛血旺,一碟花生米,外加两瓶二锅头。
热气混着辣味、酒气蒸腾上来,小包间里顿时有了江湖气。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
王盟夹了粒花生米,眯着眼看许成军:“我说,这万先生————是有点魔力在身上的哈?愣是把一个棱角分明、锐气逼人的天才,给————弄成这样。”
他用筷子虚点了点许成军,“啥感想啊,成军同志?跟我们唠唠掏心窝子的。”
许成军抿了口酒,辣得吸了口气:“能有啥感想?就觉得自己前些日子,脚底下有点飘,被风托着,忘了地心引力了呗。”
蒋子龙纳罕,瞪大眼睛:“你这————真就二十一?二十一岁,不正是年轻气盛、恨不得日天的时候?你搞这出————这叫啥来着?”
“少年老成?”
许成军笑了,“人生或许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深刻感受?”
“?————对对对!”
王盟拍了下桌子,“是这话!这话对味!”
俩人咂摸咂摸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里面有种无奈的透彻。
蒋子龙举起杯:“来来,为这句不能同时拥有”——饮盛!”
还得是天才啊,随便一句话,还怪有道理的。
他们心里叹道。
王盟放下杯子,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之后呢?有啥具体想法?总不能一直这么着吧。”
许成军理所当然地答道:“想好了。准备封笔一段时间。
“啥?!”
蒋子龙一口酒差点呛着。
“封笔?”
王盟也坐直了身体。
“恩,”
许成军语气平静,“不长。感受感受生活,多读读书,也静下心搞搞手头的学术论文,先把研究生顺顺利利毕业了。笔不是不拿,是得先往里头填东西,不能光往外掏。”
就象他说的,他对这个时代,对生活了解实在太浅了。
再看看,再看看!
后面那句“感受生活、搞学术、毕业”俩人几乎没怎么听进去,耳朵里就嗡嗡回响着那两个字:
封笔。
你特么现在正是炽手可热、风头无两、无数约稿信追在屁股后面的大作家,你搞这套?
任性不?
可转念一想,天才任性,不也是常事?
他王盟当年不也干过不少旁人看来“任性”的事儿?
蒋子龙闷头扒了口菜,心里嘀咕:这小子,魄力是真不小。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许成军在文学讲习所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上课,讨论,去图书馆,和学员们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
他依然参与集体活动,依然说笑,甚至偶尔也动笔写点课堂练习的小品。
但对莫伸、甄凭奥、叶文灵这些同期学员来讲,这个曾经高调亮相、光芒几乎有些刺眼的大作家,这几日低调得却有些过分。
说他也说,写他也写,但怎么说呢!
身上那股子天才的疏离感和成名者的矜持”去了,多了几分“和光同尘”的意味。
不刻意显山露水,但也绝非泯然众人。
他人在这里,气息却似乎又抽离了一部分,落到更沉静的地方去了。
放在武侠小说里。
有点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意思。
只是锋刃还被裹挟着。
不过,正因为如此,大伙之间相处反倒更自在了些。
聊天时少了些恭维,多了真诚。
许成军跟着家境同样不算宽裕的学员一起啃干饼子就咸菜,也能聊得热火朝天。
听张康康讲她东北老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