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理念之争”,万毒教的“虫菌礼物”,寒冰谷的“玄冥寒煞”三股来自不同方向、不同性质的暗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悄然朝着“道缘外苑”这片新兴的“净土”汇聚而来。它们并未直接冲击小院——那是连化神老怪都铩羽而归的禁忌之地——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标,锁定在了环绕小院生长的、看似脆弱却生机勃勃的“道缘外苑”聚居区。
松风真人近来心绪不宁。作为“道缘外苑”事实上的管理者,他对这片土地的气机变化最为敏感。这几日,他总觉得聚居区上空弥漫的、那因众人“灵植修行”而越发清灵的祥和道韵,似乎被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这杂音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不协调的意念,如同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虽未掀起波澜,却已扰动心神。
起初,他只当是自己近来操劳过度,或是修为到了某个瓶颈。但很快,一些零星的反馈,让他警觉起来。
先是“灵植交流馆”内,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几位新近入住的修士,在参加交流时,对《小院灵植养护初探(草案)》的理念提出了颇为尖锐的质疑。
“敢问诸位道友,”一位自称来自中州、名叫“墨问”的中年文士模样的金丹修士,在一次例行交流会上,捻着短须,慢条斯理地开口,“草案所言‘顺物性’,自然是金科玉律。然则,物性有阴阳,生长有杀伐。一味强调顺应、祥和,岂非忽视了草木争夺阳光雨露、根系相互绞杀、乃至分泌毒素抑制他物生长的另一面?此等天性,难道就不是‘道’?若只择其‘善’者而从之,刻意回避其‘争’、其‘厉’,这修行,是否有失偏颇,过于理想?”
他这话,引经据典,从草木竞争讲到天道无情,从优胜劣汰论及修行本质,言辞犀利,逻辑看似严密。不少沉浸在“祥和”氛围中的修士听得一愣,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却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一时语塞。
紧接着,另一位来自南疆、自称是采药散修的筑基女修“花蕊夫人”,在分享自己培育一株“蚀骨兰”(一种低阶毒草,可入药,但培育时需小心其散发毒气)的“心得”时,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她是如何“顺应”此草毒性,甚至主动引来几种毒虫与其共生,从而“激发”了蚀骨兰更强烈的药性。“毒,亦是生机一种,杀伐之中,蕴藏造化。若一味追求洁净祥和,岂非自缚手脚,错过了天地间另一半精彩?”她的话,带着南疆特有的、对毒物的奇异崇拜,让一些修士听得暗自皱眉,却又难以反驳。
更有些修士,在私下交流中,开始传播一种论调:“那位前辈的道,固然高妙,然其道场所处,乃是得天独厚的无上福地,又有先天灵根镇压,自然可以‘无为而治’,追求至善至和。吾等身处凡俗,资源有限,强敌环伺,若一味模仿前辈,只修‘和’,不修‘争’,只顺‘生’,不御‘杀’,恐非生存之道,反是取祸之由。”
这些论调,如同投入清水中的墨滴,虽然暂时未能改变水的颜色,却已开始悄然扩散、渗透。“道缘外苑”内部,那原本高度一致的、对草案理念的虔诚信奉与和谐氛围,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一些心志不坚、或本就对草案某些“清规戒律”(如强调心念平和、戒除争强斗狠)感到束缚的修士,开始心生疑虑,修炼时不再那么专注纯粹,彼此间的交流也多了些试探与保留。
松风真人与几位核心管事察觉到了这股“歪风”,立刻警觉。他们明白,这是有人在暗中散布不同理念,动摇“外苑”根基!然而,对方打着“学术探讨”、“理念交流”的旗号,引用的也是天地间真实存在的现象(竞争、毒性),若强行压制,反而显得“道缘外苑”不容异见,有违“祥和”本意,更会授人以柄。
“此乃阳谋!”松风真人面色凝重,在紧急召开的“议事会”上沉声道,“对方显然深谙人心,不直接攻击前辈,而是从吾等奉行的‘道’入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吾等若应对不当,人心一散,这‘外苑’便名存实亡!”
“必须立刻予以驳斥!正本清源!”有管事激动道。
“如何驳斥?”另一位相对冷静的管事苦笑,“他们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天地本有阴阳两面,杀伐竞争亦是天道一环。前辈的‘道’或许能包容万物、调和阴阳,但吾等修为浅薄,若一味只求‘和’,面对外界的‘争’与‘毒’,又当如何自处?这确是许多道友心中的隐忧。”
议事会一时陷入沉寂。这正是对方的高明之处,提出的问题,恰好戳中了许多低阶修士在残酷修真界中生存的现实焦虑。单纯强调“祥和”,在缺乏前辈那等绝对实力庇护的情况下,确实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就在“道缘外苑”内部为“理念之争”暗流涌动、人心浮动之际,另外两股更加阴损的暗流,也已悄然逼近。
万毒教派出的三名擅长隐匿与驭使毒虫的筑基期弟子,伪装成来自南疆的散修,已混入“道缘外苑”外围。他们并不进入核心区域,只在边缘地带“游历”,时不时“不经意”地遗落下一些“小东西”——几粒沾染了腐灵菌孢子的“灵肥”,几只伪装成普通蚜虫、实则携带微弱蚀根蛊虫卵的“益虫”,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