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缘外苑”的灵植修行风潮,在短短月余时间内,已不仅是一种修炼方式的补充,更逐渐演变为一种深入人心的修行理念与生活方式。越来越多的修士发现,当自己将心神沉浸于观察一株灵草的萌芽、一片叶子的舒展、一朵花开的刹那,体悟其中蕴含的生机流转、时序更迭、乃至与天地间微妙的共鸣时,所获得的心灵宁静与道境提升,远非单纯吐纳灵气、搬运周天可比。
这种修行,不追求境界的快速突破,不渴求法力的狂暴增长,而重在根基的夯实、心性的磨砺、以及对自然大道的点滴感悟。修士们不再焦虑于瓶颈,不再汲汲于资源,神色日渐平和,气质越发内敛。彼此之间,交流种植心得、分享观察体悟,取代了往日的功法炫耀、法宝攀比。“外苑”的气氛,如同被春雨洗涤过的山林,清新、宁静,充满了向上生长的力量。
松风真人等管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并因势利导。他们不再仅仅将“灵植交流馆”视为存放典籍副本的图书馆,而是将其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交流、研讨、实践中心。定期举办“灵植观察分享会”,鼓励修士展示自己培育的灵植,讲述其生长过程中的细微变化与自己的感悟;设立“疑难解惑堂”,由几位在草案实践中有所得、心性沉稳的修士轮流坐镇,解答其他人在实践中遇到的问题(当然,涉及核心或过于玄奥的问题,他们会记录下来,寻机向小院方向“请教”——主要是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通过苏妙晴间接给予一些提示);甚至开始组织小规模的“联合养护试验田”,选取几种常见低阶灵植,按照草案原则进行对比种植,记录数据,试图总结出更普适的规律。
这一套流程下来,“道缘外苑”的灵植修行,竟隐隐有了几分规范化、体系化的雏形。修士们在共同的“道”(草案理念)引领下,形成了一个学习型、互助型、实践型的紧密社群。许多低阶散修,在此地不仅找到了安全的修炼环境,更找到了一条清晰可行、直指大道的修行路径,对“前辈”与“道缘外苑”的归属感与忠诚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玄天宗与万妖谷,作为此地秩序的维护者与“前辈”道场的间接关联者,也从中获益匪浅。两派弟子在与“外苑”修士的频繁交流、共同实践中,对草案理念的理解也在加深。一些悟性较高的弟子,将这种“贴近自然、体悟造化”的修行理念,与自身宗门功法相结合,竟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两派高层在收到驻守弟子传回的详细报告后,对“灵植修行”的重视程度再次提升,已开始考虑是否在本宗低阶弟子中,适度引入这种修行方式,作为锤炼心性、稳固根基的辅助法门。
一时间,“十万荒山灵植修行”的名声,伴随着“道缘外苑”的祥和景象与修士们实实在在的进步,如同插上了翅膀,在修真界中下层修士中迅速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散修、小门派弟子,甚至一些厌倦了宗门内斗、渴望安宁的中型势力子弟,开始想方设法,试图加入“道缘外苑”。使得“外苑”的入住审核,变得更加严格,却也更加令人向往。
然而,这股清新之风,在给无数底层修士带来希望与变革的同时,也必然触动某些旧有势力的利益与观念,引来了更多复杂、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
……
中州,天衍宗,天机峰顶,观星阁。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负手立于巨大的浑天星仪前,眉头紧锁。他是天衍宗当代宗主,化神后期大能——衍天机。天衍宗以推演天机、阵法禁制立宗,在修真界地位超然,与天机阁分属不同流派,却亦有竞争。
“十万荒山……道缘外苑……灵植修行……”衍天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仪边缘,低声自语,“气象已成,势不可挡啊。短短时日,竟能聚拢如此人心,更隐隐形成一套修行体系……那‘种地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真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点化众生之能?”
他身后,侍立着天衍宗负责情报搜集的天听长老。天听长老躬身道:“宗主,据弟子们传回的消息,‘道缘外苑’如今已聚集超过五千修士,且人人皆修那‘灵植之法’,心性平和,修为稳固,对那前辈与‘外苑’的认同感极强。更麻烦的是,玄天宗与万妖谷已深度介入,俨然以‘护道者’自居,从中获利颇丰。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甚至……动摇我天衍宗在低阶修士与阵法辅助修行领域的传统影响力。”
衍天机沉默片刻,缓缓道:“动摇影响力尚在其次。关键是,这股‘新风’,与吾等所持‘天机命定,人循天道’之理,看似相近,实则……相悖。他们强调‘感悟自然,顺性而为’,看似无为,实则隐含‘人可体天,心可印道,于平凡中见真章’的积极进取之意,淡化了我等所强调的‘天机莫测,命运枷锁’。此等理念,若任其扩散,恐会……乱了人心,扰了天序。”
“宗主的意思是……”
“那位‘前辈’,境界高深,又与皇朝、天机阁、佛国、蓬莱等皆有瓜葛,轻易动不得。”衍天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道缘外苑’那些修士,以及他们所行的那套‘灵植修行’法门,却未必无懈可击。理念之争,最是杀人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