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身份悬殊,一旦登临大位,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挣脱提线,解决你们这些搅动朝纲的门阀支持者。”
“即便是太子爷登基,你太原王氏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我不一样。”
宁远停下,直视王天臣,“你我可以是盟友,是合作,而非附庸。”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结果,只要有了钱,兵马、粮草、甲胄……我要多少,便有多少。”
王天臣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杂号将军,不知他究竟是胸有丘壑,还是痴人说梦。
能将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说得如此平静笃定,若非绝世狂徒,便是……真有倚仗。
“说说你的打算。”
宁远却笑了,带着几分神秘,“打算嘛,说早了就不灵了。”
“王刺史,我给你一夜考虑,唉,你不必急着答复。”
说罢,他拍了拍薛红衣的肩头:“媳妇儿,走了。”
薛红衣颔首,按刀的手并未松开,沉默地跟在宁远身后。
拉开房门,走廊两侧,甲士林立,刀枪雪亮,彻底封住了去路。
宁远面不改色,回头笑着望向厢房内的主人。
王天臣与他对视片刻,终于缓缓抬手,挥了挥。
……
离开酒楼,二人牵马走在刺史府辖境的街道上。
车马粼粼,人声熙攘,商铺鳞次栉比,一派盛世繁华,哪里像鞑子破城,十万冤魂哀嚎四野的惨状。
可宁远明白,这繁华不过镜花水月,只需轻轻一触,便会彻底破碎。
薛红衣沉默半晌,“夫君,你就这般笃定,那王天臣会允你在他的地界贩卖私盐?”
“他要是没有野心,不怕死,就不会自掏腰包接济卫猿的总营,更不会认下那么多手握兵权的边将作义子义女。”
宁远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店铺,“那老登儿野心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只是苦无门路,也缺一个……胆大包天的我。”
薛红衣微微一怔,抬眼看他,“夫君,我发觉你比我想的……还要透彻。”
“王天臣那点心思,你竟看得如此明白。”
宁远笑了笑,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柔地理到耳后,目光温柔而坚定:
“当然,我做这些,最主要的,还是想替你报仇。”
宁远声音很轻,但真诚,“等我们足够强大,你男人第一个要踏平的,就是太原王氏。”
薛红衣心头一颤,鼻尖微酸,“那王天臣呢?他毕竟也姓王。”
宁远正欲回答,忽然,远处长街尽头,两道窈窕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正朝这边快步而来。
其中一人已按捺不住激动,清脆的声音穿透喧嚣,遥遥传来:
“夫君!红衣姐!真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