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门洞,眼前景象令二人眼前骤然一亮,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山顶平台之内,并非想象中一马平川的演武场或聚落。
其地势竟颇为奇特,乃是一处巨大的天然凹陷,形如一个被削平了顶部的巨型天坑。
坑内并非深陷,而是依着山体天然走势,形成数层高低错落的巨大阶梯状台地。
最外层,靠近木墙的局域,较为平坦,搭建着一排排井然有序的木石结构屋舍,多为两层,屋顶覆以宽大蕉叶或青瓦,烟囱间有炊烟袅袅,显是族人聚居之所。
屋舍之间,有石板小径相连,并有溪流引来的活水穿行其间,水声潺潺。
向内望去,地势渐次升高,形成数层广阔的梯田,田垄整齐,土质黝黑,上面种植五谷,同时也栽种着各种灵气盎然的奇花异草、乃至一些低矮的灵木,有族人正在其间劳作,施云布雨,手法娴熟,俨然一片规模不小的灵植园。
目光再向最深处望去,但见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更高处的崖壁缝隙中飞泻而下,水势却不凶猛,如银河倒挂,注入梯田上方一口碧绿深邃的天然湖泊之中。
湖水满溢,又化作数条溪流,蜿蜒而下,滋润着层层梯田与下方屋舍,最终不知汇往何处。
湖光山色,屋舍俨然,梯田层叠,水汽氤氲间,竟是一派生机勃勃、与世无争的桃源景象!
谁能想到,在这外界看来高不可攀、光滑如镜的孤峰绝顶之上,竟隐藏着如此一片广阔、繁盛且自给自足的天地!
其布局之巧,利用地势之妙,生存智慧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李应龙驻足良久,环视这峰顶奇景,心中波澜起伏。
先前只道怒龙族据险而守,不过是依仗地利与异兽之勇,如今亲眼得见这寨内气象,方知此族能于此地屹立不倒,其族中必有能人,于规划、治理、生产诸道,皆有不凡造诣。
这南疆之行,看来远非寻购几本典籍、几株灵草那么简单,其中可学可鉴之处,恐远超预期。
龙二见李应龙神色,知其震撼,却也不点破,爽朗笑道:
“寨中简陋,让老先生见笑了。按照我族规矩,有客人来,需先去见族长,请随某来,族长已在议事厅相候。”
李应龙收敛心神,颔首道:
“有劳龙道友引路。”
说罢,便与林小婉一起,跟随龙二,踏着石板路,向着那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寨落深处行去。
竹楼层层叠叠,沿着山势向上蔓延。
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廊柱,开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脚下的路以打磨圆润的鹅卵石铺就,缝隙间探出细密的青笞。
怒龙寨内,一片安宁祥和。
李应龙与小婉跟在龙二和阿雅身后,所遇的怒龙族人,无论男女老少,见到客人,皆会停下脚步,露出质朴的笑容,右手抚在左胸心脏位置,微微躬身。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的探究,只有纯粹的善意,如同山涧清泉,直白地流淌出来。
几个光着脚丫、皮肤黝黑的孩童嬉笑着从路边跑过,见到生人也不怕,反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小婉,发出清脆的笑声,又被闻声赶来的妇人笑着拉回身边,那妇人亦对李应龙二人投来歉然又温和的笑意。
此情此景,毫无大宗大族常见的那种森严等级与疏离感,反倒更象一个和睦融融、守望相助的大家庭,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踏实。
连日奔波厮杀所带来的紧绷心弦,在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缓缓松弛下来。
李应龙面色沉静,心中却暗自称奇。
灵脉是根,人心是土,看来这怒龙一族,深谙其道。
行不多时,众人来到寨落中心一处地势略高的平缓坡地。
坡上矗立着一座明显更显古拙庄重的双层竹楼。
楼体用的老竹,色泽深褐,泛着油润的光泽,无数藤蔓如忠诚的卫士般攀附其上,却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构成天然的纹饰。
楼顶覆着厚实整齐的干茅草,檐角微微翘起,悬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与色泽暗沉的陶铃,微风过处,叮咚作响,清越悠远。
楼前有一片以青石板铺就的小广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老先生,小婉妹妹,这里就是我们族里的议事堂了。平时族里有大事要商量,或者来了象您二位这样的贵客,都会在这里接待。”
阿雅指着竹楼,言语中带着敬意。
竹门虚掩,龙二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侧身请李应龙祖孙先行。
一股混合着陈年竹木、干燥草药与某种清冽熏香的独特气息迎面而来。
堂内宽敞简朴。中央是一圈打磨光滑、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树桩矮凳,围着一张巨大的实木矮几。四壁几乎无甚装饰,只在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方的竹墙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圆形木雕图腾,纹路虬结盘绕,隐隐构成双龙交缠之形。
堂内此刻仅有一人。
听闻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此人年纪约莫六十上下,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