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二有五六分相似,同样高颧骨,深眼窝,线条刚硬。
然其身形却比龙二矮小了整整一圈,虽依旧算得上健壮,却并无其弟那般迫人的魁伟雄躯。
他并未穿着像征武力的铠甲或华服,而是一身以靛蓝染就、绣着繁复而古朴的云纹与草木图案的宽大祭司袍服。
长发以一根木簪束在脑后,额间系着一条暗色额带,中心嵌着一枚打磨光滑、蕴着微光的幽蓝色奇异宝石。
他的面容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肤色是南疆人常见的黧黑,一双眸子却异常清澈温润,仿佛蕴藏着山林之灵韵,深邃而平和。
其周身并无凌厉逼人的气势,反而散发着一股如同大地般厚重、又如春风般和煦的令人心安的奇异气场。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面上带着温和笑意,便仿佛与这竹楼、与窗外的山林、与整个寨落的气息浑然一体,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与信赖之感。
龙二见到此人,原本刚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上前一步,躬敬却不失亲近地开口道:
“族长,贵客到了。”
他侧身引荐:
“这位是李应龙李老先生,及其孙女小婉姑娘。若非老先生慧眼如炬,洞悉奸谋,仗义出手,阿雅和岩刚这两个孩子怕是要吃亏,这一路,老先生对小辈亦多有照拂。”
那祭司袍老者---怒龙族的族长,在龙二开口时,已缓步从窗前走下。
步履沉稳,落地无声。
目光温和地落在李应龙二人身上,仔细聆听龙二的介绍,眼中没有丝毫怠慢与审视,唯有真诚的欢迎与真切的感激。
待龙二话毕,他已行至近前,对着李应龙,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南疆表示敬意的礼节,其声醇厚温和,如涧水流深:
“尊客远来,一路辛苦。老夫龙石,忝为怒龙族此代族长,也是伺奉祖灵与大地的族中祭司,舍弟言语简略,然相助之恩,我怒龙族上下铭感五内。阿雅、岩刚乃我至亲侄辈,老先生于危难中施以援手,保全他们,此情更重,二位能莅临我族山野小寨,是我族之幸。”
他的官话里带着南疆口音,但字正腔圆,措辞得体,语气真诚而不虚伪,亲切而不逾矩,自有一族之长的气度与风范。
李应龙瞬间明了,眼前这位龙石族长,与那巨汉龙二,果然是亲兄弟。
只是一者如山岳般雄武刚猛,执掌武力护卫;一者如大地般宽厚深邃,司掌传承与人心。
而阿雅与岩刚称龙二为“阿爹”,称龙石为“大伯”,且龙石直言二人是其“至亲侄辈”,显然这兄弟二人在族中地位尊崇。
然而,无论是龙二这位实力惊人的“荒血卫士”,还是龙石这位一族之长兼大祭司,看上去却是平易近人、无有傲慢。
也难怪阿雅他们待人接物,质朴无华,毫无世家大族常有的傲慢陋习,看来也是族风优良、代代传承。
这与自己家族所追求的“人心所向”,“以族为家”,竟有不谋而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