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龙蜥四足踏地沉稳,载着四人离开那血腥弥漫的林间山口,一路向西南深处行去。
越往南疆腹地,地势愈发奇崛。
参天古木渐稀,入目皆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嶙峋怪石与深不见底的幽涧。
空气中湿热不减,却多了几分山石特有的粗粝气息与不知名矿物的淡淡味道。
脚下已无成形的路径,全凭山龙蜥本能择路而行,时而攀上徒峭石梁,时而潜入阴暗峡谷,其步履如恒,背上鞍椅兀自平稳,显是惯走此等险地。
李应龙端坐鞍上,灵识微展,默察四周。
但见山势雄奇,多有飞瀑垂挂,如白练击碎于深潭,轰鸣声不绝于耳。
岩壁间时见奇异植被,形态古怪,色彩斑烂,显是久受此地独特地脉滋养所致。
他心中暗忖,南疆百族能在此等环境中世代繁衍,必有其独到生存之道与不凡底蕴,绝非外界所臆测的那般蛮荒落后。
如此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壑然传来隆隆水声,初时细微,渐次浩大,如万马奔腾。
穿过一片茂密藤萝遮掩的隘口,眼前景象令李应龙目光一凝。
一条宽阔江流横亘于前,浊浪滔滔,湍急无比!
江水呈浑黄色,挟带着上游冲刷而下的泥沙,奔流之势狂猛暴烈,撞击着两岸犬牙交错的礁石,激起漫天白沫,水汽扑面生寒。
江面宽逾百丈,寻常舟揖至此,只怕倾刻便会被激流掀翻吞噬,卷入漩涡,尸骨无存。
此江天险,堪称一道天然屏障。
而更令人心惊的,却是江流对岸的景象。
对岸并非缓坡或滩涂,而是一座巍峨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宵!
峰体并非寻常山峦的斜坡缓降,竟是近乎垂直的圆柱状,通体覆盖着一种光滑如镜的暗色奇异岩壁,其上寸草不生,连可供猿猴攀援的细微裂缝都难寻觅。
仰头望去,云雾缭绕山腰,难见其顶,只觉一股磅礴压迫感当头罩下,令人望之生畏。
这哪里是山,分明是一根顶天立地的巨大石柱,光滑得连飞鸟都难觅落脚之处。
纵是千军万马也休想靠近。
飞鸟难渡?恐怕只有真正的飞鸟,或者…仙人?
“这…便是怒龙寨的所在?”
林小婉声音带着颤斗,望着那仿佛连接着天穹的绝壁,眼中满是惊讶。
李应龙心中同样震动。
李应龙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缆索横渡?飞舟强闯?亦或另有隐秘水道
然观此水势山形,皆非易与。
正思忖间,却见为首那龙姓巨汉轻叱一声,胯下那头最为雄壮的山龙蜥竟毫不尤豫,迈动粗壮四肢,轰然踏入汹涌江流之中!
巨蜥入水,想象中的剧烈颠簸并未出现。
那庞大的身躯入水后,竟异常平稳。
其四肢宽大如桨,布满厚实的鳞片和坚韧的蹼膜,在激流中划动,每一次拨水都带着沛然巨力,牢牢稳住身躯。
汹涌的江水冲击在它如小山般的躯干上,只溅起更大的浪花,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骑乘在蜥背鞍座上的人,仅仅感到轻微的晃动,如同行舟于微澜之湖。
江水的咆哮近在咫尺,冰冷的浪沫偶尔溅到脸上,但坐骑的稳定给了骑乘者极大的安全感。
其馀三头山龙蜥亦紧随其后,排成一列,破开浊浪,稳稳向对岸行去。
李应龙心下暗赞,此兽果然天赋异禀,不愧“山龙”之名。
仅此渡江之能,便是无价之宝,无怪乎能成为怒龙族倚仗的脚力。
不过片刻,四头山龙蜥便已安然渡江,踏足对岸坚硬岩石。
面前便是那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垂直绝壁。
不等李应龙细想如何上山,那龙姓巨汉已驱动山龙蜥,径直朝向绝壁走去。
临近壁根,山龙蜥发出一声低沉嘶鸣,前肢利爪猛地探出,那爪趾黝黑发亮,尖端锋锐无比,竟硬生生抠入那看似光滑无比的岩壁之中。
随即,其后肢发力,庞大身躯人立而起,紧贴着垂直的岩壁,开始向上“行走”!
其长尾微微摆动,调节平衡,四肢利爪交替抠入岩壁,发出密集的爪抠之声,速度竟是不慢,宛如一只巨大的壁虎,游走于垂直的镜面之上!
“啊--!”
林小婉短促地惊叫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她只觉身体猛地向后倾斜,整个人仿佛随时要从鞍座上滑落,摔下万丈深渊!
只能死死抓住鞍前的握把,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双眼紧闭,不敢再看下方。
李应龙亦是心头一紧,本能地抓住身侧的固定握环。
但他毕竟稳重,很快适应。
抬眼望去,头顶是云雾缭绕的无尽高空,身下是令人眩晕的百丈深渊与咆哮江流,狂风自耳畔呼啸而过。
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前方阿雅与岩刚却是习以为常,阿雅甚至兴奋地指着下方缩小的景物,向林小婉示意,只是林小婉哪敢睁眼去看。
感受着山龙蜥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