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金陵票号,书生入市
万历年间,金陵城朱雀大街热闹非凡。街尾的“聚贤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的却是新鲜事:“各位客官可知?如今金陵城里最火的不是绸缎庄,不是米铺,是‘商号股’!江南织造、临江盐场,只要投了银子,等着商号赚钱,就能分红利,比放高利贷还过瘾!”
角落里,穿青布长衫的苏墨放下手中的毛笔,眼里亮了起来。他本是个落魄书生,屡试不第,靠在茶馆替人抄书糊口,日子过得紧巴巴。方才听说书先生一说,心里顿时动了念想——若能靠“商号股”赚些银子,不仅能补贴家用,还能凑够赶考的盘缠。
“苏先生也对这商号股感兴趣?”邻桌的王掌柜笑着凑过来。他是开布庄的,最近也凑了热闹,“这东西简单得很,你选一家靠谱的商号,把银子交给票号,票号给你记上股份,到了年底就按股分红。我投了江南织造,这才三个月,就分了五两银子!”
苏墨听得心痒痒,当天就揣着攒下的三两碎银,跑到城里最大的“汇通票号”。票号掌柜拿出一本红黑相间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家商号的名字和股价:“苏先生是新手,不如先投‘锦华布庄’,最近行情好,天天涨价,好多人都赚了!”
苏墨哪里懂什么行情,被掌柜说得心动,当即签下字据,把三两银子全投了进去。走出票号时,他脚步都飘了,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涨到五两,我就先把母亲的药费给结了;要是涨到十两,就再添件新衣裳赶考……”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魂不守舍,每天一早就跑到票号门口的布告栏前看行情。锦华布庄的股价果然节节攀升,三天就涨了一成。苏墨喜不自胜,晚上回到出租屋,就着油灯写下第一首打油诗:
“窗前月光亮,疑是银锭黄。
举头看布告,低头笑开颜。”
可没等他高兴几天,锦华布庄的股价突然暴跌。原来是有消息说,布庄的绸缎被查出质量问题,西域的订单全黄了。苏墨赶到票号时,布告栏前早已挤满了人,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我的银子啊!这可怎么办?”一个老妇人捶胸顿足,她把养老钱全投了进去。
“掌柜的,快给我退股!我不要分红了,只要本金!”一个壮汉扯着票号伙计的胳膊。
苏墨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心里凉透了。他投的三两银子,如今只剩一两不到。回到出租屋,他对着油灯叹气,提笔又写了一首诗,改了李白的名句,倒也贴切:
“牛市依山尽,碎银入海流。
欲追涨停板,如今空两手。”
这便是他入市后的第一记重拳——套牢了。
第二卷 追高踏空,韭菜悲歌
苏墨不甘心,总想着把亏掉的银子赚回来。他听说临江盐场最近要开新盐井,股价肯定要涨,便四处借钱,又凑了二两银子,全投了进去。
这次他学乖了,每天守在票号布告栏前,寸步不离。起初,临江盐场的股价确实涨了些,苏墨心里刚松了口气,没几天就又跌了回去。原来所谓的“开新盐井”是假消息,是盐场掌柜故意放出来哄骗散户投钱的。
“这不是骗人吗?”苏墨气得发抖,跑到票号理论,却被掌柜的几句话怼了回来:“苏先生,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布告栏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自己要信小道消息,能怪谁?”
苏墨哑口无言,只能认栽。他借的银子要还,手里的股份卖出去只能亏得更多,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晚上,他在茶馆抄书,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在纸上写下一首《韭菜吟》:
“莫听票号唱多声,
何妨割肉且徐行。
财报虚花催牛步,
谁怕?
一蓑烟雨任跌停。
追涨杀跌寻常事,
心冷,
盈亏转眼似浮萍。
料得夜深人不寐,
无绪,
油灯独对到天明。”
这首打油诗被茶馆里的其他股民看到了,纷纷叫好:“苏先生写得太对了!我就是追高被套,如今欲哭无泪!”
“可不是嘛!‘追涨杀跌终是苦,套牢割肉泪已干’,这说的就是我们啊!”
一时间,苏墨的打油诗在金陵股坛传开了。大家都叫他“股坛诗人”,有事没事就来茶馆找他,想听他念首诗,吐吐苦水。
有个叫李大壮的屠夫,性子急躁,炒股总是追涨杀跌,亏了不少钱。他拉着苏墨的手说:“苏先生,你帮我写首诗,骂骂那些骗人的掌柜!”
苏墨笑着提笔,写下一首《股市赌徒》:
“一入票号深似海,贪吃记打从不改。
今晚立誓脱股海,明早摸回又挨宰!”
李大壮看了,拍着桌子大笑:“太贴切了!我就是这样,每次亏了都发誓再也不碰,可一听说哪个商号要涨,就又忍不住投钱!”
还有个张婆婆,把养老钱投了进去,结果被套牢,每天都来茶馆哭。苏墨看着心疼,写下一首《锄禾》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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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禾日当午,不如炒股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