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见典狱长来了,立刻扒住铁栏杆,配上那张因为饥饿而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有些惊悚。
“长官,我实在是不想和这畜生住一起了!”
“骂sei畜生呢!”
老头鬼穿着绸缎寿衣,浮肿的脸庞像泡发的馒头。
他一把揪起饿死鬼的头发把他往后拖,那饿死鬼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话。
“他指定有点儿什么精神病,大晚上的把老子的牙刷偷走了!三番五次,我实在受不了!”
白耳无语凝噎。
“你偷他牙刷干嘛?”
老头鬼瞪了那家伙一眼,还没等他说话,饿死鬼先抢答上了。
“我在他床上看到好几根牙签,但是食堂根本就没这东西,他就是把我的牙刷磨成牙签了!你们快给他换走,吓死我了。”
他面带惊恐。
“我每天晚上就听见下去吱呀吱呀地磨墙壁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吃了东西牙不舒服,拿来整成牙签不行?”
“你放屁!你牙齿死前就掉光了,哪来的牙,你就是看不惯我!”
“你还说我,你个饿死鬼也太没礼貌了,晚上梦游追着我脖子啃,你也有病!”
“行了行了都别吵。”
莫罗出声打断了两人,用电棍敲了敲铁门,两只鬼立刻变得和鹌鹑一样。
白耳叹气扶额。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思考了一下,冷声道。
“一人关一天禁闭室,莫罗,等会给他们重新加到其他牢房里,这间先空着给以后的囚犯。”
“是,长官。”
两只鬼被压着出了监狱,他们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
白耳现在终于是发现了,她感觉自己每天做的工作怎么说呢?
像在居委会,哦不,是村委会。
打架斗殴是监狱里常有的事,只要没出人命,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倒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大堆,处理起来比出了人命还棘手。
她叹了口气,打算去餐厅吃饭。
结果走着走着迷路了,莫罗去押犯人,导致她只能一个人去餐厅。
但是这层楼她从来没来过,所以也忘记了楼道的位置。
白耳只能漫无目的地转,结果转到了一片嘈杂的区域。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空间,四排铁质长桌固定在地面上,偶尔有一两只苍蝇在餐桌间盘旋,她大概是来到了一个类似餐厅的地方。
人群异常吵闹,每个人从角落的守卫手里领取一盒餐盘,但里面的食物看得白耳有点想吐,几个馒头,还有一滩绿色的浓水,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
角落里,几个伤势惨重的囚犯手背青筋凸起,颤抖著握住塑料杯。
烟味和腐蚀的味道熏得白耳想离开,她刚想转过头,有人却先一步叫住了她。
“长官。”
白耳的脚步一顿,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
她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不适的感觉使她喉咙干涩。
好多视线,她压下帽檐,下意识后退一步。
囚犯们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喊著“典狱长”,不知情的人左右看看,被同行的人叫了起来。
那个最先叫白耳的人是个卷毛混血,皮肤白皙,瞳孔是亮眼的琥珀色,他走上前去,声音有些委屈,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您已经好久没找尤利安了,您忘记我了吗?长官。”
白耳咽了咽口水,紧张得要命。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在诺亚那里听到过。
坏了,好像是莉莉安的后宫佳丽之一。
白耳苦不堪言她挥挥手,让远处的那些人坐下。
怎么这个监狱的餐厅和刷怪塔一样,来了个诺亚还不够,还要来个尤利安。
尤利安比诺亚胆子大很多,性子也更为傲娇,所以早早就被莉莉安抛弃了,但是此刻又见到了典狱长,他哪里会放弃。
他得逮住这个机会,重新傍上她。
想到诺亚可以去高级餐厅吃饭,他就忍不住嫉妒得要死,指尖掐在手心泛白。
“典狱长今天,是特意来看尤利安的吗?”
白耳简直不敢直视诺亚,那眼神甜腻得差点要把她的隔夜饭吐出来。
这个女生你来当好不好?
她立刻摇摇头,小声地道了句。
“不是。”
尤利安立刻失望地撇著嘴,但立马又抬起头。
“那,那您是来找谁的?”
白耳被问到了。
对啊,她来找谁啊,总不能说自己迷路了晃晃悠悠地就走到这里了吧。
比路过还扯淡。
她的眼神乱飘,突然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啊,我是来找他的。”
尤利安顺着白耳的指尖看了过去,面色惊恐。
“斐,斐叙?”
那个可怕的亚洲人?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从白耳身上转移到了斐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