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愤怒,除了被暴打一顿之外,斐叙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
夏曜林眯起眼睛,隐隐察觉到安一丝不对劲。
他见过太多玩家发狂的模样,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没有颤抖的哭求,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具人类皮囊下苏醒。
黑影闪过。
夏曜林甚至没看清斐叙的动作,整个人就被狠狠掼在水泥围栏上。
后腰撞上断裂的砖石,疼得他眼前发黑。
“嘶咳咳,我说过,你杀不掉我的,斐叙。”
夏曜林有恃无恐,但是不知道斐叙怎么了,好像没听进去他的话一样。
“我真的杀不死你吗?”
斐叙的手卡在他喉间,左眼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起诡异的银蓝色。
“你,你”
“e-7149”
夏曜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的玩家编号。
在无限流世界里,玩家编号相当于身份证一样的存在。
斐叙怎么能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他的嘴唇颤抖著,惊恐地望着斐叙。
他看清了,那只眼睛亮起的光,是由无数代码数据组成的,在斐叙的眼睛里不停地翻滚著。
他近乎绝望地喃喃。
“你到底是谁”
“副本检测执行官斐叙,执行清除。
“您无权执行此命令,该玩家未触犯副本任何违规行为。”
“驳回,强制执行。”
斐叙站起身,冷冷的开口,如同死神一般,审判着他的罪行。
“好的,正在强制执行”
夏曜林瞬间感到全身发热,他的体内迸发出一团火,像是要把他烧死一样。
他痛苦地呻吟起来,看向斐叙的眼神变得惊恐,视线越来越模糊。
一道闪电劈向了筒子楼,轰隆一声响彻整个福满唐,顶楼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坑,鲜血炸开,无数鸟儿被惊得起飞。
冰冷的血液溅到了男人的脸上,他轻轻垂眸,指腹摸过脸颊的血迹,转身离开了天台。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头,包租婆还在永和饭店门口给人办喜事。
一道巨大的雷声给她吓得虎躯一震。
“什么情况咧,要变天啦。”
岳嘉怡手里清点着份子钱,头也没抬一下。
“命真好啊”
“你说啥?”
两人见周围没有玩家,直接用起普通话交流。
“我说白耳啊,她不是一直是咱副本的业绩第一嘛。”
包租婆拍了拍桌子。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你这孩子,我问你是不是要变天啦,你扯她干嘛。”
岳嘉怡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喃喃。
“滥用职权,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刘子仪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斐叙差点把她杀死。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否则他就永远也见不到白耳了。
“如果你还想见她,你就得保护我。”
刘子仪扶著肚子,眼神缠绵悱恻。
“只剩最后一个月了,肯定会有玩家误以为我是boss。”
斐叙默默握紧拳头,但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斐叙几乎没再和刘子仪说一句话。
他就像一具没有情绪的机器,每天陪着她在副本中避险、伪装,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哪怕她在深夜痛到蜷缩著身子低泣。
他也只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垂着眼,不动声色地把药推过去。
刘子仪几次试图靠近,都被他冷眼挡回。
“你恨我?”她语气轻柔,甚至带着点妩媚的委屈。
斐叙低头擦著沾血的刀,声音冷得像冰:“你配让我恨?”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杀了她,哪怕代价是被系统强制踢出副本。
可他不敢赌。
他已经赌输了一次,才让白耳在那个古堡副本里遭受了一段不美好的记忆。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通关,通关,然后,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现在。
他不能再输第二次。
斐叙找不到夏曜林在哪儿。
现在,刘子仪是唯一的线索。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个副本里唯一的通关标识。
刘子仪活下去,玩家杀了单临川,就能通关副本,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走。
一切都荒谬得像一场笑话。
但他偏偏得陪她演完这场戏。
就在任务推进到副本倒数半个月时,他们遭遇了一支临时组队的小队。
有人盯上了刘子仪的肚子,说她“不正常”,质疑她是隐藏boss。
刘子仪吓得缩到斐叙身后,一把扯住他的袖口:“你说过要保护我”
斐叙垂下眼睫,唇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下一秒,他的刀已经封住了那几个玩家的退路。
他杀红了眼。
刀刀往死里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