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人贴住,耳边是低下来的一声含糊的呼吸,唇顺势落在颈侧或者下颌;有时候是在客厅,她弯腰捡落在地毯上的资料,肩胛骨那一块忽然被手掌按住,人被半圈在沙发和他之间,转过头来时,几乎下意识就接住了他落下来的那一下。
亲吻被散落在这些再平常不过的碎片里,次数多到她自己都懒得数,只在某一刻猛然意识到,这种“被亲得理所当然”的日子,已经悄悄把她从多年前那个总是绷着肩、随时准备拔剑的自己,慢慢往一个更柔软的方向拉过去。
他们一起过完了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又陪他回秦家吃了一顿饭,很快就到了她启程飞回巴黎的日子。
那天她回巴黎的航班订在下午,冬日的太阳低低挂在天顶,连机场的空气都透着一种迟疑似的暖意。
他们到得不算早,却也绝不匆忙。
托运行李、过安检前的走廊、候机区域的落地窗旁,每一步都被拉得很慢。
她站着等航班信息,他就站在她旁边,不说话,手稳稳扣着她的手。
离登机口最近的那片玻璃前,他们停下来许久。
窗外的跑道风大,飞机尾翼的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他站在她身侧,身体微微偏着,让她可以靠上来,却又不逼她靠。
她的额角贴上他肩膀的时候,他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离登机还有半小时。
广播开始一遍遍提醒候机的旅客,他完全听不见似的,只专注于握着她的那只手,指尖一点点描过她指节的形状。
直到她抬起头,看向他。
她眼里那一点想忍又忍不住的湿意,让他胸腔像被人轻轻揪住。
他开口前先沉默了很久,“顾朝暄——”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握着她的手更紧。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喝冷咖啡,别熬夜。”
这些话本该只是叮嘱,可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却一寸寸压在她心口,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紧迫。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眉眼间,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听得进去。
“还有……你得想我。主要是……记得想我,不能挂我电话、视频。”
她呼吸轻轻一颤。
他低头,将额头贴上她的发顶,让两个人的呼吸短暂地合在一起。
这是他最深的一次拥抱,不急,也不藏,其间有着一点不舍,一点克制,更有一点他从不对别人展露的脆弱。
登机提醒又响了一次,队伍开始松动,人们陆续往前走。
他忘了时间似的,从大衣内侧取出那个薄薄的绒盒。
没有多余仪式,他只是打开,捧着她的手,把戒指一点点推上去。
戒指在她无名指根卡住的那一下,他停住了,指腹轻轻触了触她的皮肤。
然后,极轻极低的一句,不是命令,也不是誓言,而是一种诚恳到几乎让人心软的请求:“顾朝暄,不许丢了。”
他慢慢抬眼,目光跟深海一样沉稳,却被光映得有一点红。
“我等你。”
她的呼吸被这句话悄悄打乱,手指蜷了一下,把戒指护得紧紧的。
安检口的队伍开始往前,人群分开又合上。
她往前走一步,回身看他。
他没有退,也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片光里。
顾朝暄已经迈入队伍,突然停下。
前面的人往前挪一步,后面的人轻轻提醒了一声,她完全没听见一样,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所有离别时该有的克制、该有的体面、该有的“收住”……全都被她从心口推开了。
她快步走回他面前。
秦湛予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机、在这样明亮公开的地方,忽然折回来。
顾朝暄没有给他时间反应。
她抬起手,抱住他。
双臂紧紧箍住他腰侧,是一种几乎用力到要把自己印进他骨血里的拥抱。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
第一次——
不顾旁人目光、不顾场地、不顾自己一贯的理智与羞怯。
她主动把唇贴上他的。
不是轻的,是按住他不让他后退的,带点发抖的吻。
他怔了半秒。
然后整个人被她这一点突如其来的热意击沉,喉间像被什么烧开,他抬手扣住她后脑,把她推得更近,呼吸压在她嘴唇间,几乎克制不住要把所有离别的不舍都在这一吻里咬碎。
周围有人轻咳、有人移开视线、有人假装没看见。
她全然不管。
她只管贴着他、呼吸在他唇间乱,越亲越心慌,却又越心慌越舍不得松开。
直到她被自己那点情绪逼得不得不缓一下呼吸。
她额头抵在他下颌,“秦湛予……”
顾朝暄抬起脸,看着他,眼尾还带着亲吻后被磨出的湿意,睫毛颤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送我虫珀?”
秦湛予呼吸明显顿住。
她盯着他,要从他眼底找出一种她这几年一直没敢细想的真相。
她其实早该问的——
可真正的答案,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