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如洗,云海浩荡。
一艘通体由赤灵沉香木雕琢、覆满玄奥禁制的庞大宝舟,自极东苍茫云空破空而行,经数州灵脉,径直驶入大齐中枢齐州地界。
舟首前舷处,罡风呼啸,却在触及舟舷护灵阵纹的刹那被化去狂暴,只余下浩浩荡荡的清风,拂动三人的衣袍。
陈逐霄身着墨黑锦袍,腰侧沉静悬着带鞘古剑殃途,身形轩昂,目光穿透层层水雾,遥遥望向天地尽头那座横卧如古岳的雄浑巨城。
那里是大齐皇城。
整座皇城阔达不知几万里,横压在大齐神州灵脉祖穴之上。
天元大阵引动天地灵机,浩瀚无尽的暗金色皇道真龙之气凝若实质,在重霄之上盘旋咆哮,吞吐着大齐各州的磅礴运数,巍峨气象横贯乾坤。
穹顶极高处,万道庚金禁空古符如流星经天,将太虚天轨彻底定死,哪怕是紫府真人在城外万里,周身法力亦被那股汪洋般深邃的法理压制得沉凝如铁。
苏清玉轻拂衣袖,她凝视着那座巨城的巍峨轮廓,清澈的双眸中漾开一圈幽微的涟漪。
“当年在昌黎郡城一别,你说待入紫府便会赴京城。”
苏清玉偏过头看向陈逐霄,唇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时只当是一句道友相逢的寄语,未料到穿过凡尘千百转,再履此约,你我皆已证就五法,站在了这座皇城跟前。”
陈逐霄闻言,搭在剑鞘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叩了叩冰凉坚硬的暗红剑鞘,语气平缓沉稳:“昔日微末时所言,今日既然脚下有路,自然要走完。”
一旁的莫璃衣袂胜雪,清冷绝俗的面容上未见波澜,只是微微抬起幽静的双眸,神意如暮色轻垂,掠过皇城上空翻涌的气运云海。
“城中的气机很杂。”
莫璃收回视线,语气清淡,言语中透着少阴一道独有的幽邃:“除了大齐皇室与各大金丹宗门,暗处还有数道幽深难测的神念在游弋。今日演武天坪上,大齐各方道门的眼睛都盯着红尘宗。云清辞败于洗心峰,各方定有揣测。”
陈逐霄神色平和,唯有丹田气海雷湖深处泛起一缕细微的电光,淡然道:“大齐诸宗所见,不过是一柄剑究竟握在谁手里。他们若想探底,便由他们来试。”
轻微的金石震鸣声自舟底泛起。
说话间,庞大的宝舟已行至皇城北门数十里外。
舟身微微一沉,层层护体灵光依循大齐律令缓缓敛去,庞大的沉香木舟身平稳下降,穿过翻涌的七彩接引霞光,稳稳落在北门外那座由整块青曜玄玉铺就的接引云坪之上。
接引云坪之上,早有皇室礼官与金吾卫执戟肃立。
验过宗门法碟与渡尘尊者的手令,三人随引路内侍踏入皇城北禁门。
脚下青玉御道宽逾千丈,两侧宫阙绵延无际,赤红朱墙高耸入云,其上铭刻着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太古阵纹,法理森严。
穿过九道三重宫门,眼前的天地豁然开阔。
一座浩大无垠的演武天坪横亘在皇城核心之地,下方是整座齐州祖脉灵泉汇聚的万丈深壑,云蒸霞蔚,雾气腾腾。
而在这深壑之上,一座由古拙灰白玄石垒筑的古朴巨擂悬空平铺,千二百里方圆横亘虚空,其上交错着无数岁月留下的刀劈斧凿之痕,古意沧桑,宛如一座悬浮于天际的苍茫战台。
四方虚空中,数十座铭刻着各色道统符文的观礼法台如星罗棋布,拱卫着中央那座悬空巨擂。
正席之上,并列着四座最为巍峨拔俗的仙宗主法台,气冲斗牛。
当红尘宗的接引灵舟残影消散,陈逐霄、莫璃与苏清玉三人踏上正东主位法台之时,整座演武天坪上原本喧腾嘈杂的声浪,骤然沉降下去。
无数道锐利的神念与目光自四面八方齐齐汇聚而来。
在邻近的仙宗主法台上,苍古殿所属的赤铜法台高悬如岳。
一名赤着双臂、身躯雄健宛若精金浇筑的沉凝青年正盘膝而坐,正是苍古殿道子苍玄。
他修持丙火大道,周身隐隐散发着焚尽万物的炽热烈阳之意,双目微闭,仅在红尘宗三人落座之时,眼皮轻微抬起,目光如两道熔岩火线在陈逐霄身上停留片刻,又收敛入内。
另一侧,落天门的青玉法台之上,剑气森寒。
道女林落情身着素蓝长裙,青丝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膝上横着一口通体泛着青芒的古拙长剑。
她修持巽风剑道,上位神通暗蕴于神识之间,此刻美眸流转,视线同样径直越过苏清玉与莫璃,落在了陈逐霄腰间那柄朴实无华的带鞘古剑上,眸光微凝。
除了这两方传承极久的古老仙宗,主位另一侧,新晋仙宗至阳宗的数位赤袍长老与紫府真传亦端坐其上,气息灼烈如中天烈日。
更外围的数十座环形法台上,大齐各州各大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