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飞溅的浊血尚未触及河道与两岸泥土,便已被残留的雷火灼烧得干干净净。
庞大的蛇尸沉沉坠入河底,而原本浑浊腥臭的滔滔河水,在雷芒余韵的净化之下,竟缓缓恢复了一泓清碧。
沿岸高处原本绝望逃难的乡民们纷纷驻足,满脸敬畏与感激地望向半空。
沈行简立于河畔,收起指尖雷芒,胸中道气越发澄澈。
这一剑一雷,杀的是孽妖,护的是沿岸生灵与万顷水土,神雷之意在他心头悄然扎下了最深的一道根基。
自此,沈行简行走世间。
遇妖邪则以神雷殛之,遇疫疠浊煞则以雷意荡涤阴秽、护佑生民。
他不曾广收门徒,亦不曾开宗立派,唯有一袭青袍行遍山川城邑。
所行之处,皆留功绩。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沈行简行遍千山万壑,体内雷道根基在无数次生杀裁夺中日益雄厚纯粹。
他每至一处,便细细参详天地山川之气机流转与因果羁绊。
丹田之中的紫府雷池渐渐由虚化实,演变收缩,最终在一次长达数载的深山枯坐之中,凝结成了一枚浑圆无暇的金丹。
金丹初成,纯白道光映照周身。
更有一道又一道璀璨夺目的金性自金丹表面孕育而出,环绕盘旋。
一道、九道、二十七道……直至八十一道雷道金性彻底圆满,金光内敛,道韵沉凝。
他已至金丹圆满,立于大真君之位。
然而,登临金丹极巅之时,沈行简却未曾急于叩问天规。
数十载游历人间,他早已察觉到天轨之中的沉沉窒碍。
神雷正位空悬不知凡几,并非后继无人,而是天地间早有一张无形合围杀网。
枢雷本自神、震二雷衍化而来,若神霄正位重现人间,枢雷一道的威权势必随之大炽,这正是各方大统死死防备的变局。
天轨深处早已被暗布禁绝气机,引动果位之时,迎来的必是古老元婴的绝杀人劫。
既要叩关,便须先破这必死之局。
金丹圆满的数载岁月里,沈行简隐于凡尘,暗中推演合围之势:各大统所长者无非以天地大势分进合击。
若在灵秀福地或凡俗城郭登位,斗法余波必殃及无辜生灵,瞻前顾后唯有束手待毙;而在那些坐镇天外的元婴尊者感知之下,寻常遮掩更是掩耳盗铃。
唯有跳出红尘,择一处死绝荒芜之域,方能让神雷的奔腾极速施展至极。
此战不求斩尽诸般强敌,只在合围未合之际以极速凿穿其阵眼枢纽,只要争得一线立足之机,神霄入主,大局便定。
“避无可避,唯有一战而已。”沈行简拂去道袍上的落霜,神色平静如常。
沈行简迈开脚步,走向罗天界边荒无人的太虚星域深处。
那里是一片浩瀚幽邃的荒芜星海,寒绝冷寂,不见半点生灵草木。
在此处引动果位,既不会伤及无辜生灵毁去一方山河,更能借辽阔太虚之势,让他得以将神雷的奔腾极速与裁夺锋芒施展无余。
星海深处,空茫无声。
沈行简盘膝坐于一颗巨大古老的死寂陨星之上,缓缓合上双眼。
他体内凝就的八十一道雷道金性不再压制,如万千清泉汇流,轰然向着冥冥之中的大道天轨发出了一声震彻寰宇的清越叩问!
轰隆!
无垠星海之上,太虚深处骤然掀起万丈波澜。
苍穹深处,一座通体流转着纯白威严的巍峨席位跨越岁月而来,显化于天轨中央。
神雷至高果位,其名【神霄】。
这一座果位并非无凭降下,而是感应到了下方那八十一道雷道金性,更感应到了沈行简一身行遍山川涤荡妖邪所积攒下的莫大功绩。
二者气机交汇相融,属于神霄本源的浩瀚天规轰然倾泻而下,顺着天灵灌入沈行简体内。
咔嚓!
丹田深处的金丹彻底升华化解,一尊通体晶莹剔透、缠绕着纯白天罚雷芒的元婴法身盘膝而坐,与虚空之中的神霄果位产生共鸣。
新晋的神雷元婴,劫霄尊者!
灵兆初现,【万劫霄霆】自虚无中奔涌而出,化作浩瀚雷海铺满整方星域。
属于神霄果位的本源权柄在掌心飞速凝聚,更伴随着这一世以雷荡邪、明断秋毫的道心,凝结出独属于他的功绩权柄:【裁度】!
然而,就在他坐稳神霄果位的刹那,四方虚空骤然泛起冰冷刺骨的杀机。
虚空扭曲。
三道伟岸古老的法相虚影自虚无之中显化而出,气机勾连成网,锁死了这片荒芜星域的所有退路。
左侧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