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猿收回手。
幻象消失得很快。
张无极坐在石床上，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幼猿的目光变了。
这头幼猿，正在看学府的藏书。
不对。
不是正在看。
它已经看过了许多。
幼猿走到墙角，伸手按在石墙上。它的妖气未泄出半分，可静室内的灵机却忽然一滞，连脚下聚灵阵的纹路也暗了半息。
下一刻，张无极手里的玉简自行浮了起来。
玉简表面的灵光一寸寸暗下去，里面原本记载的功法文字像被人从水面上抹开，逐渐变得模糊。
张无极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幼猿按住了手腕。
“别动。”
这两个字不是从耳边响起，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识海里。
声音很轻，听不出男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张无极浑身僵住。
幼猿松开手，仍旧蹲在玉简前方。
玉简中的文字彻底消失。
紧接着，一道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第一转，归息。
张无极盯着那三个字，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后面的文字并未全部显现，只出现了一段总纲：
气归于身，息归于神，神归于元。三者相守，内外相成，是为归元。
短短三句话，张无极却看了足足半刻钟。
这不是《归元功》的改动。
它的运转路线与原功法完全不同，开篇便不再强调如何吸纳灵机，而是先让修士感知自身，把呼吸、肉身和神魂放到同一个位置上。
吸气只是开始。
真正要归拢的，也不只是丹田里的灵机。
张无极按照总纲重新盘膝坐好。
幼猿退到一旁，一声不出地看着他。
他先不去引动聚灵阵，只是闭上眼，听自己的呼吸。
一下。
又一下。
过去的他修炼时，总想着把外界灵机吸进体内，恨不得一口气将周围的灵机全都吞下去。可这一回，他并不急着捕捉，只把呼吸拉长，任由胸腹自然起伏。
片刻之后，他感到眉心有一点凉意。
那不是灵机，而是神念。
神念顺着呼吸落下，经过喉咙、胸腔、丹田，最后回到四肢百骸。
当神念走完这一圈时，四周的灵机才随着他的下一次吸气涌来。
这一回，灵机并未直接冲向丹田。
它先进入肉身，经过血肉和经脉的过滤，化成一缕温和的气息，再随着神念缓缓沉下。
张无极的身体轻轻一震。
丹田深处，那团原本沉重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它未曾散开，也未曾冲撞，而是分出一缕，与刚刚修炼出来的灵机接在一起。
一缕接一缕。
原本堆在丹田里的灵机，开始有了自己的方向。
张无极心中一喜，刚要加快速度，识海中便传来幼猿冷淡的提醒。
“慢。”
他立刻停住。
丹田中的气息随之稳定下来。
这一停，便是半个时辰。
聚灵阵仍在运转，小院里的灵机一圈圈流动。张无极额头上出了汗，却未再急着追赶那股力量。
从前他被困在炼体圆满，最缺的是灵机。
如今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灵机，最缺的反倒是耐心。
半个时辰后，丹田中那一缕气息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循环。
它比之前粗了一些，却依旧很细，远远谈不上炼气圆满。
可张无极睁开眼睛时，脸上看不出半分失望。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了。
“这门功法叫什么？”
幼猿起身，走到地面前，抬爪写下五个字。
归元九转功。
张无极将这几个字念了一遍。
“九转？”
幼猿继续落笔。
前三转，炼气。
中三转，炼神。
后三转，炼虚。
张无极看着地面上的三行字，心口一点点发紧。
炼气、炼神、炼虚。头两个他听学府教习讲过，清灵界的路数是炼体、炼气、炼神、返虚，返虚之上才是合道。至于炼虚两个字，他从未听人提过。
可在这门功法里，它们被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