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会试的名次,在丹墀下分列东西两侧站定。
周显作为会元,自然立于东侧首位。
所有人都垂手侍立,偌大的广场上,只闻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卯时正,钟鼓司的乐声骤然响起,庄重而悠远,穿透了清晨的寂静。
鼓乐声中,皇极殿正门大开,身着常服的垂拱帝在内侍簇拥下,升上殿中那像征至高权力的宝座。
鸿胪寺官员立于丹陛之上,声音洪亮地高唱:“排班!”
贡士们闻声,立刻整肃衣冠,调整队列。
“行礼!”
鸿胪寺官再唱。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百馀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整齐划一地在广场上空回荡,伴随着深深叩拜的动作。
乐声渐歇。
鸿胪寺官唱道:“兴”
贡士们依言起身,垂手恭立。
随后,礼部官员引导着贡士们,按照手中的号牌,依次进入恢弘的皇极殿内,在早已布置好的矮几后跪坐。
殿内空间开阔,金砖墁地,蟠龙柱高耸,御座高踞于须弥座台基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士子。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一种无形的压力。
辰时初刻,礼部尚书张思礼手捧一个覆盖着明黄绸缎的托盘,步履沉稳地行至丹陛之下,躬身将托盘高举过顶。
一名内侍上前接过,转身躬敬地呈递到垂拱帝面前。
垂拱帝伸出手,掀开黄绸,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黄榜题纸。
他展开细看片刻,微微颔首。
礼部尚书再次上前接过题纸,双手捧着,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殿内众贡士面前,将其展开,悬挂于早已备好的木架之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黄纸之上。
殿试只考一道时务策论,考的是经世济民、运筹惟幄的真本事。
周显凝神看去,只见题目洋洋洒洒数百言,内核赫然是“问御虏安边之道”。
策题开篇便直指边患,言辞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朕膺天命,抚驭寰宇,夙夜孜孜,期臻上理。”
“然四境未宁,虏氛时炽,实为心腹之患!西陲之地,番邦小丑,恃其险远,屡抚屡
叛,劫掠商旅,侵扰边民,视天朝恩威如无物!”
“更有北疆草原,蛮族跳梁,恃弓马之利,行豺狼之性,铁骑所至,烽燧频惊,边城喋血,黎庶流离。”
“此等跳梁之辈,或阳奉阴违,或明火执仗,坏我疆场,耗我国帑,乱我生民,其罪难书!”
“尔等皆国家抡才大典所选俊彦,通晓古今之变,明达治乱之机。”
“今特策问尔等:御虏安边,其要何在?当用何策以慑西番之桀骜,平北虏之狂悖?
务求长治久安之良谋,勿陈迁阔之空谈。”
“其详言之,朕将亲览焉。”
题目读完,殿内一片死寂,只闻得细微的倒吸冷气之声。
这题目不仅点明了西海番邦与北方草原两大边患,更将皇帝对这两处“屡抚屡叛”、“视天朝恩威如无物”、“跳梁之辈”的强烈不满与必欲除之的决心,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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