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中原,退亦可扬帆出海,自成一统,立于不败之地。”
“这些年咱们周家在南洋扶持势力,耗费重金打造水师,为的不就是这进退自如的根基嘛。”
“陛下想利用我们打击开国元勋,我们何尝不能利用他这个心思,达成我们的西海战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不到最后,犹未可知。
周廷桢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最终化为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颔首:“此言鞭辟入里,深得权谋三昧。”
“为父守成有馀,进取不足。”
“这纵横捭合、火中取栗之事,终究要看你们年轻人的手段。”
他收敛笑意,正色道。
“此次为父离京后,若无大变,应不会再轻易踏足京师,须坐镇江南,调度全局。”
“你在京中,便是周家的眼睛和利刃,务必随机应变,如履薄冰。”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蜡丸,两指稍一用力捏碎,露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素笺,递给周显。
“京师龙蛇混杂,危机四伏。”
“这是周家在此经营数代,埋下的全部暗桩。”
“名单上的人,皆可托付身家性命,危难之际,他们会倾尽所有助你脱险。”
周廷桢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记住,只要你能顺利抵达水边,无论是运河还是海港,便是我周家的天下。”
“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在水上奈何我周家儿郎!”
“切记,名单记牢后,即刻毁去,片纸不留。”
周显双手接过那张尤带父亲体温的素笺,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特殊的轫性与微不可察的暗纹。
他并未立刻展开,而是珍重地将它按在胸前衣襟之内,紧贴心口的位置,感受到那薄薄纸张承载的千钧之重。
他迎着父亲深沉的目光,缓缓点头,每一个字都清淅有力:“父亲放心,儿子记下了。”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响,规律而坚定,载着周家的谋划与野心,驶向愈发璨烂的阳光之中。
次日上午,京师西城一家客栈上房内,周显正静静等待着。
窗棂透进的晨光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光影,室内陈设简洁,只有他端坐的身影。
自从上次私下与贾元春见面商议事情后,两人便再无联系,之前在太玄观内险些被贾元春堵在秦可卿房中的情况,让周显也是略觉尴尬。
今日贾元春约自己前来见面,倒让周显有些惊讶,不知她所为何事。
大约时间过了两刻钟后,门外响起了三声轻叩,节奏平稳。
周显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门边,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头戴斗笠、垂着厚厚纱幔的女子身影,身形窈窕,却看不清具体面容,连衣饰也掩在斗篷之下。
周显见状,自光微凝,低声询问:“可是元春姑娘当面?”
那女子在纱幔后点了点头,并未出声。
周显侧身将她引入房中,随后迅速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到了房中,光线稍亮,那女子才抬手,缓缓取下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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