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几乎当场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精心策划的毒局,竟成了葬送自己亲生女儿的陷阱!
这何止是害人终害己,分明是自掘坟墓,亲手将女儿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中,正房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那贼人一手紧箍着一名女子的脖颈,另一只手紧握寒光闪闪的匕首,死死抵在女子雪白的颈侧,一步步退了出来。
被挟持的女子,正是贾元春!
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软缎寝衣,长发凌乱,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看到贾母和王夫人,贾元春当即凄声哭喊:“祖母!母亲!救我!救我啊——!”
那贼人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嘶声咆哮:“都给老子滚开!滚远点!再敢上前一步,老子立刻宰了这小娘们儿!大不了同归于尽!”
匕首的锋刃在火把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紧贴着元春颈间跳动的血脉。
贾母看着眼前这幕由自己一手导演、却彻底失控的惨剧,看着孙女那张惊恐绝望的脸,心口如同被利刃反复剜搅,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戏已开场,台下看客无数,她必须演下去!
贾母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强迫自己挺直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冰冷:“住手!你这飞贼,不过为求财而已!休要乱来!速速放了老身的孙女!”
“老身以荣国府百年声誉担保,只要你放人,绝不伤你性命,任你离去!”
“若敢损伤我孙女半根毫毛————”
她目光如刀,扫过贼人和满院禁若寒蝉的众人,一字一顿,带着森然杀意。
“我荣国府,必倾全族之力,灭你满门!鸡犬不留!”
那贼人眼神闪铄,似在权衡,最终嘶声道:“老夫人!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只求一条活路!”
“你府上这些恶狗追得太紧!让开!都给我让开!”
“只要我平安离开这清虚观,我保证不伤府上千金一根头发!否则————”
他手上匕首微微用力,元春颈间立时现出一道细微的血线,痛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老子烂命一条,拉上这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垫背,黄泉路上也不亏!”
“好!依你!”
贾母没有丝毫尤豫,斩钉截铁地挥手。
“都让开!给他让路!”
围堵的家丁护卫面面相觑,终是依言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向院墙的信道。
火把的光影在众人脸上跳跃,映照着无数双复杂难言的眼睛—一惊惧、好奇、怜悯、
幸灾乐祸————
贼人挟持着瑟瑟发抖的贾元春,一步步倒退,匕首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脖颈。
每一步都踏在贾母和王夫人滴血的心上。
十馀丈的距离,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退至院墙之下,贼人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怀中的贾元春狠狠向前一推!
元春惊呼着扑倒在地。
那贼人则借力纵身,猿猴般敏捷地攀上墙头,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浓重的夜幕之中。
“元春!”
“我的儿啊!”
贾母和王夫人哭喊着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将摔倒在地、惊魂未定的贾元春扶起。
元春浑身瘫软,伏在王夫人怀里,放声悲泣,那哭声凄厉绝望,字字泣血:“祖母!母亲!女儿完了!女儿这辈子————全毁了!再也没脸见人了!女儿————女儿不如死了干净啊!呜呜呜————”
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巨大的羞耻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贾母看着嫡亲孙女这副惨状,听着她绝望的哭嚎,再看看周围那些虽垂着头、眼神却闪铄不定的下人、道士、戏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淬毒的刀子般射向身旁脸色惨白、同样摇摇欲坠的王夫人。
“啪——!”
一记异常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夫人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王夫人一个趔趄,发髻散乱,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混帐东西!你是怎么当的家?!”
贾母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刺耳,浑身都在发抖。
“府里养着这么多护卫,都是死人不成?!竟能让贼人如入无人之境,摸进小姐的闺房!”
“你这当家主母,是瞎了眼,还是存了心要毁了我贾家的门楣!”
她将所有的怒火、恐惧、羞耻,尽数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