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和六尾沿着黑水河北岸继续往北走。
修完第一道天裂之后，苏吾明显轻松了一些。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六尾说。
还行。苏吾说，至少证明天裂能修。虽然费劲，但能修。
那道裂口有多大？
大概……苏吾比划了一下，就像你拿刀在地上划了一道，两边的地往相反方向跑。我做的就是把它们重新缝起来。
六尾想了想：听起来挺难的。
是不容易。苏吾点头，关键是找到两边的对接点，然后一点点把灵序拉过去。就像修古籍一样，纸碎了，你得一片一片拼回去。
六尾看了看他：你修古籍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片一片拼的？
差不多。苏吾说，有时候一张纸碎成几十片，你得认清楚哪片是哪片，不能拼错。拼错了，字就接不上了。
那拼错的时候多吗？
苏吾苦笑了一下：不少。刚入行的时候，有一次把一张纸拼反了，整页的字都倒了。被师傅骂了一顿。
六尾笑了：你也有被骂的时候。
谁还没个新手期。苏吾说，不过从那以后就长记性了。
他们边走边聊，路似乎没那么难走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苏吾突然停下来。
你听到了吗？他问。
六尾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啊。
风声。不对，不是风声。
他闭上眼睛，用御序感知去探测。感知传出去很远，然后在前方五里左右的地方碰到了什么东西。
有东西。苏吾说，很大的东西。在天上。
六尾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多大？她问。
很大。苏吾说，比夔牛还大。在天上飞。
天上飞的？六尾紧张起来，不会是龙吧？
苏吾又感知了一下：有翅膀。很大的翅膀。
他打开海图看了看。海图上前方有一个移动的灵序信号，正在从东往西飞。
它飞得很快。苏吾说，我们在它飞过的路径上。
那怎么办？
先看看。苏吾说，也许跟夔牛一样，不会攻击我们。
他们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六尾突然拉了拉苏吾的袖子：看！天上！
苏吾抬头看。
灰色的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飞。翅膀张开来至少有十几丈宽，遮住了半边天。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正朝他们快速靠近。
是应龙。苏吾脱口而出。
应龙？六尾紧张地看着天上，就是那个黄帝骑的应龙？
不确定是不是那只。苏吾说，但形态很像。山海经里说，应龙有翼，能飞天，能入水。
应龙飞得很低，似乎注意到了地面上的两个人。它盘旋了几圈，然后慢慢降落。
它要下来了！六尾的声音有点发抖。
别动。苏吾说，别跑，别做出威胁的动作。
应龙降落在他们前方大约三十丈远的地方。翅膀收拢之后，身体依然很大，从头到尾至少有七八丈长。鳞片是青灰色的，在灰暗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应龙低下头，看着他们。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像是两道裂缝。
苏吾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应龙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用嘴说话。是用灵序传递信息。苏吾的图志自动接收到了信号。
何人？
苏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应龙会直接问。
我叫苏吾。他说，图志的记录者。
记录者？应龙的灵序信号里带着一丝疑惑，很久没有记录者来大荒了。
您认识记录者？苏吾问。
当然。应龙说，万年前，有一位记录者来过这里。他记录了很多东西。
苏吾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万年前的记录者，那不就是远古记录者吗？
您见过他？苏吾问。
见过。应龙说，他是个奇怪的人。明明很弱，但什么都想记。
苏吾忍不住笑了。这描述确实很像。
我来大荒东经，也是为了记录。苏吾说，顺便修复一些东西。
应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修复？你修了什么？
刚才在北边修了一道天裂。苏吾说，灵序的裂缝。
应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的灵序信号变了。
天裂……应龙说，大荒的天裂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