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越往里越窄,到最后苏吾只能弯着腰走,脑袋差点碰到顶上的石头。
光石的光照不了太远,前面四五步以外就是一团黑。空气闷热得像蒸笼,呼吸的时候鼻腔里全是灰和铁锈味,嗓子干得发疼。
那股异常的灵序波动越来越清楚了。
苏吾停下脚步,闭上眼,御序往前面探。
波动的来源在塌方区后面。塌方区大概有十几步长,全是碎石和断裂的矿柱,把巷道堵得严严实实。但那些碎石缝隙里有灵序在流动,很微弱,断断续续,像一条被堵了大半的溪流。
能过去,苏吾低声自言自语,但得小心,别把石头弄塌了。
他蹲下来,开始翻碎石。
石头大大小小都有,有些烧得发烫,有些冰凉,温差很大。苏吾一边搬一边用御序探周围的稳定性,避免触动不该动的石头。
这活儿跟他当年在国图修古籍有点像。古籍烂了脆了,一页一页揭,急不得。现在也是,一块一块搬,不能动的绕着走。
搬了大概半盏茶,苏吾身上已经湿透了。但碎石堆被他扒出了一个能钻过去的洞。
他把光石举高,往洞里照了照。
洞的另一边,巷道忽然变宽了。不是天然变宽的,而是被人凿过的。墙壁上有整齐的凿痕,地面也平了,像是某种房间或者大厅。
苏吾钻了过去。
站直身子以后,他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大概三丈见方的石室。四面墙壁上刻满了东西,密密麻麻的。石室中间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表面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股异常波动就是从圆球里传出来的。
苏吾走过去,伸手想摸那个圆球。
手指还没碰到,图志忽然动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提醒,而是近乎警告的震动。图志封面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像是在说:别碰。
苏吾把手缩了回来。
什么东西?他盯着那个圆球,搓了搓手指。
圆球表面的光流动得很慢,不像火序那种跳动的节奏,也不像御序那种平稳的流淌。它更像是一种呼吸,一胀一缩,有韵律的。
苏吾没碰圆球,转头去看墙上的刻痕。
光石凑近了,能看清一些。墙上刻的是某种文字,但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笔画古拙,像是拿刀直接刻上去的。
厌火国的祖先刻的?苏吾嘀咕,不对,他们的东西都有跳动的纹路,这些刻痕太死了。
他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把能看清的刻痕都在脑子里记了一遍。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种很古老的气息,比厌火国的历史还要古。
然后他注意到,石室角落里有一堆碎石,下面露出了一截矿脉。
这截矿脉颜色跟外面不一样。外面是暗红色,这截是灰白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苏吾蹲下来,用手碰了碰。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指尖传上来。不是混沌的阴冷,而是一种干净的、澄澈的凉意,像大夏天喝了一口井水。
这是,水序?
苏吾愣住了。
厌火国,到处都是火和热的地方,矿洞最深处居然藏着水序的矿脉?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海外西经的灵序结构。火序是链状的,一环扣一环。但之前修链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地底深处还有别的东西在动,不是火序,被火序的跳动掩盖了。
现在他明白了。
厌火国的地底,不止有火序。火序链下面,或者说火序链之所以存在,是为了压住某种东西。
那个圆球,可能就是关键。
苏吾站起来,又看了看那个圆球。图志还在微微震动,但不是之前那种警告的感觉了,更像是好奇。
你认识这东西?苏吾拍了拍图志的封面。
图志没回应,但震动的频率变了。
他犹豫了一下。不打算碰圆球,图志说别碰就别碰。但他可以带点别的东西走。
他用御序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块灰白色矿脉。矿脉很脆,碎了一半,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他把这块矿石跟之前的火序矿石分开放,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室,把墙上的刻痕位置记清楚,转身钻回了塌方区。
钻出去的时候,他肩膀蹭到了一块石头,碎石哗啦啦响了几声,吓得他僵住了。
等了几息,没塌。苏吾松了口气,赶紧往矿洞外面走。
出了洞口,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焰石和柳先生坐在洞口旁边,六尾趴在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