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不到半个时辰,苏吾就站起来了。
柳先生还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起来,第二处在南面。
我腿软。
那爬着去。
柳先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撑着木杖爬了起来。
苏吾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修链的时候灵序冲击的反震全落在手掌上,现在两只手发麻,攥拳的时候指节咯吱响。但他不说。
第二处脱节在镇子南面一条巷子尽头。这里的脱节没有东面那么严重,火序只是跳得慢了半拍,衔接时有个明显的停顿。
这个好修,苏吾蹲下来探了探,跳得慢是整体流量还没恢复。但衔接处还是得搭个桥。
他摸了摸怀里的补天石碎片。只剩一块了。
这处用碎片?焰石问。
先不用。我试试直接用御序搭桥。
苏吾把两只手分别按在脱节两端的石块上,闭上眼。御序顺着地底的火序节拍,一下一下往中间探。没有补天石辅助,纯粹靠自己的灵序去模拟火序的跳动节奏。
火序的跳动不是匀速的,有快有慢。苏吾得在间隙里找到节拍,在下一次跳动时把御序送过去。
前两次节奏对不上,御序被弹了回来。第三次,终于踩对了点。御序挤进缝隙,颤了一下,稳住了。
柳先生,你来维持,我抽手。
柳先生苦着脸蹲下来,手贴石块。节奏歪了。
往左偏一点,苏吾在旁边指导,对,一二三,一二三,跟着走。
十息过后,柳先生猛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了不行了。
桥稳了。苏吾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但比上一次好多了。
第二处脱节,修复。没用补天石。
还有四处,苏吾站起来,剩下几处都能不用碎片的话,那块碎片就省下来给最难的北边那处。现在去老矿洞。
老矿洞在镇子西边,走路大概两刻钟。一路上地面越来越干,到最后连土都变成了红褐色,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六尾走在最后面,尾巴耷拉着。
热死了,它嘟囔,我尾巴尖儿的毛都卷了。
你怕火,干嘛跟着来?
我不跟着来,谁给你们当警报器?
行,回头给你找条溪泡泡。
老矿洞的洞口藏在一面红石壁下面,被杂草和碎石盖了大半。焰石拨开杂草,露出一人多高的洞口,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闷热的气流往外涌。
主巷道大概有三百步,再往里塌了,没人敢去。焰石说。
苏吾搓了搓手指:我进去。柳先生和六尾留外面,里面太热。
凭什么?
你是狗鼻子,热坏了鼻子就废了。
你才狗鼻子。六尾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很诚实地退后了几步。
苏吾摸出一颗小光石握在手里,迈步走了进去。
矿洞里闷热潮湿,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巷道两边石壁上能看到凿痕,有些还嵌着没挖干净的矿脉,颜色发暗。
苏吾一边用御序探周围。矿脉里的灵序确实是乱的,有些在微弱跳动,有些沉寂了,还有些在反方向流动。
他走了一百多步,巷道开始变窄,得侧着身子才能过。脚下的地面也不平了,到处是碎石和塌落的土块,走路得低着头看,不然容易绊倒。
石壁上的矿脉变多了,有几处表面泛着暗淡的红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空气里除了硫磺味,还多了一股铁锈似的腥气,呛鼻子。
苏吾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处。
矿脉大概有手臂粗,嵌在石壁里,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壳。壳下面的红光在微微跳动,节奏很乱,但还在跳。
他伸手敲了敲那层壳。壳碎了,露出暗红色的矿石。矿石表面的红光忽然亮了一下。
这块矿石里的灵序跳动节奏,和地底火序链的跳动节奏,是一样的。
苏吾把矿石小心地撬了下来,拳头大小,沉甸甸的。不是补天石,但灵序属性相同,如果能用来当桥墩,碎片就不够用了。
他正想收进怀里,忽然停住了。
御序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矿洞深处,更远的地方,有一股不属于火序的灵序波动。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挣扎。
苏吾的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
三百步的主巷道他已经走了一百多步了。再往里,是塌方区,没人敢去。
但那股波动,像是从塌方区后面传过来的。不像火序,不像混沌,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有一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