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天已经黑了。核心还在那里跳，灵序的光把周围照得发亮。他躺在地上，身上搭着一件不知道谁给盖的外衣。六尾不在胸口了，趴在他脚边，尾巴搭着他的脚踝。
他试着坐起来。
成功了。胳膊没抖。
苏吾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嚓响了两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是有点僵，但没有之前那么抖了。
御序。
他把手摊开。手掌心里有一层淡淡的灵序纹路。之前没有的。以前灵序在体内流动他感觉不到，现在能看见了。像血管，但比血管细。
苏吾攥了攥拳头。纹路消失了。松开手，又出现了。
行了。他自言自语，别玩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走。
核心就在身边。灵序的光从地面透上来，很稳。苏吾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
他现在碰核心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隔着图志看，像隔着玻璃看鱼缸里的鱼。现在是直接把手伸进水里。
灵序的纹路在他掌心下流过去。每一条都很清楚。
苏吾检查了一遍。核心完好。所有裂痕都合上了。灵序输出正常。
他松了口气。
核心没问题。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方向。到处是帐篷和火把。伤员躺在帐篷里，有人在走来走去，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往营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阿黎站在不远处，正在跟玄清说话。她翅膀上的灵光比之前亮了一层，飞起来的时候动作流畅了不少。苏吾修的那个连接点确实在起作用。
苏吾走到营地边缘。有人在生火。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出一股淡淡的苦味。一个守卫蹲在火堆旁边，往锅里加了一把草。
这是什么？苏吾问。
守卫头也不抬，止血用的。喝下去比敷好使。
好喝吗？
不好喝。守卫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苏先生。听说核心修好了？
修好了。
守卫点了点头，又低头搅锅。那就好。二十三个兄弟白死了，总得换点东西回来。
苏吾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阿黎站在不远处，正在跟玄清说话。
醒了？阿黎问。
苏吾站在她面前，核心没问题。灵序输出正常。
我知道。阿黎说。她犹豫了一下，但有些事不太对。
什么事？
海外。阿黎的表情变了。我刚才试着感应羽民国的方向。灵序信号……对不上。
苏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以前我从这里往羽民国发信号，大概半天能到。灵序的传播速度是固定的。但现在……阿黎皱着眉，我发了三次信号。第一次像石沉大海。第二次过了两个时辰才收到回音。第三次……到现在还没回。
信号被什么挡了？
不是挡了。阿黎摇头，是……距离变了。
苏吾看着她。
我说不清楚。阿黎的语气有点急，就好像从这里到羽民国的路变长了。不是中间有什么东西挡着。是路本身变长了。
苏吾低头想了一会儿。
御序境的好处现在体现出来了。他能灵序。他闭上眼，试着往海外方向探。
灵序的感知延伸出去。
正常范围内，灵序像水流一样均匀地扩散。但延伸到一定距离之后，他感觉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那个距离……不对。
苏吾在国图修过很多地图。有些古籍里的地图画得很奇怪，因为绘图的人不了解实际距离。有的画着此地距彼地三日路程，其实只要一天。有的画着近在咫尺，走起来却要大半个月。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那种地图。
灵序信号传出去的时候，有一段距离是正常的。但再远，信号就变了。不是变弱，是变慢了。像水流到了一片黏糊糊的地方，流不动了。
海外南经。苏吾睁开眼，那边出事了。
我知道。玄清走过来说。他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痕，从额角到颧骨。但问题不只是信号。刚才松崖派人回来报告，他追堕落山神残部追到东南方向，追了一百里之后发现……又回到原地了。
苏吾愣了一下。他跑错了方向？
没有。玄清摇头，他确认自己一直在往东南走。没有拐弯。但跑了一百里之后，看到了自己出发前留下的标记。标记就在前方五十步。
苏吾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是说……空间？
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