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吾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船是老陈给的,鱼干还剩一些,淡水在岛上的井里打了几桶。行李摊开在沙滩上,看起来寒酸得很。
六尾蹲在旁边看:就这些?
出海又不是搬家。苏吾把鱼干塞进包袱,轻一点划得快。
阿黎从天上落下来,翅膀扇起的风把包袱吹得挪了位。
苏吾赶紧按住。
抱歉抱歉!阿黎做了个鬼脸,蹲下来扫了一眼包袱,你们就带这些去方国?
怎么了?
你们不带点东西去换吗?我听说大陆人出海都带特产的。我们那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铜镜、玉石什么的很值钱。还有布匹,我们那边织布不行,一匹好布能换不少东西。盐也是硬通货,到哪都能用。
苏吾看了看六尾。六尾耸肩:没人跟我说过啊。
阿黎叹了口气:你们真的像赶路的,不像探险的。连点见面礼都不带,怎么去跟人打交道?
苏吾搓了搓手指,确实有点尴尬。他在心里记了一笔——下次见到老陈得问问,当初送他们出海的时候怎么不提这茬。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东西已经在这了,总不能回去拿。他转移话题:行,东西的事回头想办法。你先跟我说说方国的情况,我心里有个底。
想听什么?阿黎来了精神。
先说有多少个国家。
嗯……阿黎掰着手指,我听说有四十多个吧。有的大,有的小。大的像我们羽民国,飞好几天都飞不完。小的可能就一个山头,几十户人家。不过真正有往来的也就十来个大一点的。
苏吾翻出海图摊在沙滩上,拿石头压住边角:来,给我说说。
阿黎凑过来,手指点着海图:这个是我们羽民国,在最东边。这边是交民国,在南边一点,他们会用脚写字,脚比手还灵活。这边臂民国,手特别长,能伸到水里抓鱼,跟面条似的。还有歧舌国,舌头是分叉的,能同时说两句不同的话。贯胸国更神,胸口有个洞,能穿绳子过去。
等等。苏吾打断她,胸口有洞?穿绳子?这听着也太离谱了。
哪里离谱了?阿黎认真地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而且他们有时候还从洞里掏东西出来,谁都不知道东西存在哪儿。
苏吾眼睛亮了,赶紧翻出图志。
你慢点,我一个一个记。
你还真记啊?阿黎瞪大眼睛,这些在我们那边大家都知道的,很普通。
普通也得记。大陆那边根本没这些记载,我这叫填补空白。苏吾头也不抬,笔尖刷刷地动。
阿黎看他那个认真的劲头,笑了笑,也不打扰了,继续往下说。
羽民国灵序跟风有关,所以能飞。交民国灵序跟触觉有关,脚底能感知地面的纹路,据说厉害的能摸出地上画了什么。臂民国灵序跟延伸有关,手臂能伸长好几丈。歧舌国跟声音有关,双音同声,唱歌能唱和声。贯胸国跟空间有关,那个洞据说连着某个独立空间。
苏吾边听边写,偶尔追问几句。六尾在旁边趴着,一开始还听听,后来就睡着了。
讲了大概半个时辰,苏吾手都酸了。
差不多了,讲了有二十多个了吧?他甩了甩手。
嗯,大概一半吧。剩下的等你到了那边再慢慢了解也不迟。
灵序都不一样?
对,都是祖传的,从老祖宗那传下来的。阿黎顿了顿,不过,有的强有的弱,各有各的特点。
灵序崩塌呢?苏吾放下笔,都受影响吗?
阿黎沉默了一下。
嗯,都在衰退。只是有的影响大,有的影响小。我们羽民国影响最大,毕竟靠飞行嘛,飞不起来等于废了一半。交民国影响小一点,他们靠触觉,影响不算致命。但也有国家很惨的,比如靠灵序种地的几个农国,庄稼长不出来了。
苏吾没说话。四十多个国家,四十多种灵序,全在衰退。这不是某个节点的问题,是整张网的事。
你们那边没人研究为什么?
长老们讨论过,没什么结论。就知道在变弱,不知道为什么。
没试着去查?
怎么查?阿黎反问,我们又去不了大陆,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以前有人试过往西飞,飞一半灵序不够就回来了。后来就没人去了。
海风吹过来,阿黎的翅膀微微抖了一下。
苏吾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海外方国的人不是不想弄清楚,是根本没条件。他们被灵序崩塌困住了,飞不远,走不了。信息封锁,资源匮乏,只能在自己那一小块地方干等着。
而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