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阿黎忽然说了一件事。
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苏吾正在啃鱼，差点被鱼刺卡住。
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们一起走。阿黎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你们不是要往东去海外方国吗？我跟你们一起。
苏吾放下鱼，擦了擦手。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阿黎把鱼骨头吐出来，我本来就是要来看看情况的。现在情况看到了，扶桑确实有人在修，灵序波动确实是从你们那边传过来的。但我还有很多事没搞清楚。
比如？
比如，为什么灵序会崩塌？为什么我们羽民国的飞行能力在衰退？为什么海外方国跟大陆断了联系？阿黎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你修扶桑修好了，然后呢？别的地方怎么办？
苏吾没说话。
我在羽民国的时候，长老只知道灵序在衰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以前有人去过大陆，但后来路断了，就没人去了。阿黎顿了顿，我想自己去搞清楚。
六尾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苏吾搓了搓手指。他想了想，说：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海上要飞好几天，中间可能遇到危险。
我知道。
到了海外方国，也不一定安全。
我知道。
苏吾看着她。阿黎的眼睛很亮，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不怕？他问。
阿黎歪了歪头：我之前一个人飞了两天两夜过海，怕不怕？
那不一样。那是回……苏吾忽然停住了。他本来想说那是回自己家，但阿黎是从海外飞过来的，沧浪岛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地方。
有什么不一样？阿黎说，反正都是飞。
苏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向六尾。
六尾靠在墙上，尾巴慢慢晃着。她看了阿黎一会儿，又看了苏吾一会儿。
你问我没用。六尾说，我又不是他老大。
你眼神在问我。
苏吾闭嘴了。
阿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你们这关系挺有意思的。
没什么关系。苏吾说。
阿黎拖长了音，没什么关系啊。
六尾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苏吾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他深吸一口气，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遇到危险，听我指挥。
第二，不要随便飞。海上的东西对光敏感，晚上不能飞。
第三……苏吾想了想，第三，你要是想回家了，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你。
阿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这条件也太好说话了吧。
不是好说话。苏吾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想你跟着我们，到时候后悔。
阿黎收敛了笑容。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苏吾。
我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苏吾看着她。
我在羽民国的时候，只知道天是蓝的，海是绿的，风是从东边吹来的。长老说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天更蓝，海更绿，风更顺。但后来灵序开始衰退，什么都变了。
阿黎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吾听得出她在压着什么。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天不蓝了，海不绿了。为什么我堂妹飞不起来了。
苏吾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后来他慢慢看到了灵序，看到了崩塌，看到了扶桑的断裂。他也是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的。
阿黎跟他一样。都是想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苏吾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阿黎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但你得听指挥。
阿黎使劲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认真的！阿黎拍了拍胸脯，你修好了我的灵光，我阿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我帮你挡刀都行！
六尾在后面笑了。
苏吾瞪了她一眼。
六尾收了笑，走过来，拍了拍阿黎的肩膀。
欢迎加入。她说，不过有个事你得知道。
什么事？
他路痴。
苏吾的脸一下子黑了：我不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