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录完成的时候，苏吾的额头全是汗。
图志里多了一个新的条目：羽民。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翻看了一会儿。阿黎的灵序结构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了。每一根羽毛的灵序走向、每一层灵序膜的连接方式、翅膀跟空气灵序链交互的节点……全都清清楚楚。
好了？阿黎问。
苏吾睁开眼，点头。
感觉怎么样？阿黎活动了一下翅膀，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没有。苏吾说，鉴录只是记录，不会改变什么。
阿黎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要是把我弄傻了，我可飞不回去。
六尾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们搞完了？我腿都站麻了。
苏吾没理她。他蹲下来，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开始画。
他在画阿黎翅膀的灵序结构图。
翅膀根部，每一根羽毛的灵序膜，连接到空气灵序链的节点……他在节点的位置画了个圈。
你们族里飞不起来的人，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用树枝点了点那个圈，这个节点。连接空气灵序链的关键。
阿黎凑过来看：然后呢？
然后……苏吾搓了搓手指，我想试试，能不能修复。
修复？阿黎瞪大眼睛，你能修？
我不确定。苏吾说，但我至少看清楚了结构。理论上，如果节点断了，可以用灵序编织法重新连上。我在灵沸谷学过编织。
那你试试呗。阿黎很干脆，反正我灵序是完整的，你拿我练手，弄坏了也没事。
我又不会飞不了。阿黎拍了拍翅膀，顶多就是翅膀痒两天。
苏吾看着她。这姑娘心是真大。
但他确实需要练手。阿黎的灵序整体完整，但在海上飞了两天，翅膀上有些微小的灵序损耗。这些损耗不影响飞行，但如果有办法补上，翅膀的状态会更好。
苏吾站起来，你张开翅膀，别动。
阿黎把翅膀完全展开。银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苏吾把手按在她翅膀根部，灵序感知放出去。他看到了那些微小的损耗点。不多，大概七八个。都是灵序膜上极细微的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灵序编织法。
编织法的原理他在灵沸谷学过。句芒教的。本质上是用自己的灵序去断裂或损伤的部分。不是创造新的灵序，而是引导已有的灵序重新排列、连接。
苏吾的灵序从指尖渗出去，接触到阿黎翅膀上的灵序膜。
两种灵序接触的瞬间，苏吾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共振。阿黎的灵序跟他见过的所有灵序都不一样。扶桑的灵序厚重沉稳，像大地。灵沸谷的灵序柔和绵密，像水。但阿黎翅膀上的灵序……是轻盈的。像风。
他小心翼翼地把灵序引导到裂痕处，开始缝合。
第一个点。灵序渗入裂痕，引导两边的灵序膜重新贴合。成功了。裂痕消失了，那一小片灵序膜微微发出银白色的光。
有感觉吗？苏吾问。
有点。阿黎说，痒。像被风吹了一下。
苏吾没说话，继续第二个点。
第二个点比第一个难。裂痕更深，灵序膜的两边有些错位。他花了更多时间去调整、对齐、缝合。又成功了。第二片灵序膜恢复完整，也发出微弱的银光。
苏吾额头开始冒汗。编织法很耗灵序，才修到第五个点，灵序消耗了差不多三成。
还有几个？阿黎问。
三个。撑一下。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最后一个点修完，苏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黎把翅膀收起来，转过身看他。
你还好吗？
死不了。苏吾摆了摆手，让我歇会儿。
六尾走过来，递给他水壶。苏吾灌了几口。
弄完了？六尾问。
弄完了。八个点，都修好了。
阿黎张开翅膀看了看，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苏吾问。
你看。阿黎指了指翅膀。
苏吾看过去。翅膀上刚才修复的八个点，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不是很亮，但在阳光下能清楚看到。像八颗小星星，嵌在翅膀上。
灵光。阿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翅膀的灵光。我小时候听长老说过，以前的羽民翅膀上是有灵光的。但后来灵序衰退，灵光就消失了。
她摸了摸那八个发光的点。
你把灵光修回来了。
苏吾没说话。他没想到修复微小损耗的效果是恢复了灵光。这说明灵光不是消失了，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