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走出没二里地，又折回来了。
倒不是他出尔反尔。
主要是吧，这事儿他越想越不对劲儿。
就像你修书的时候，发现一页纸破了个洞，你以为是虫子蛀的。但仔细一看，那洞的边缘太整齐了，不像是虫子咬的，倒像是人用剪子剪的。
那就不是意外了。
那是故意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句芒问。
不对。苏吾皱着眉头说，太不对了。
什么不对？
混沌之气的浓度不对。苏吾说，如果是从天裂里渗出来的，浓度应该是从裂口处往四周递减的，呈放射状分布。但刚才那个村子里的混沌之气，分布得太均匀了。就像……就像有人故意把它们撒进去的一样。
句芒愣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它说，我刚才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往这方面想。
回去看看。苏吾说，仔细看看。
他转身就往回走。
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如果只是天裂泄露，那还算是天灾。
那就是人祸了。
而且，是比天灾更可怕的人祸。
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夕阳把村子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更加阴森。
苏吾没管那些。
他直接走到村子中央的井边，蹲下来，闭上眼睛，催动视灵。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不是走马观花地扫一眼，而是一寸一寸地摸。
从井底到井壁，从井台到村道，从村道到各家各户的院子……
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整个村子的灵序分布都摸了一遍。
然后，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果然。
不对。
太不对了。
混沌之气的分布，完全不符合自然扩散的规律。
如果是天裂泄露，应该有一个源头，浓度从源头往四周逐渐降低。但这个村子里的混沌之气，几乎是均匀分布的。每一个角落的浓度都差不多。
就像有人拿着一个喷壶，把整个村子都喷了一遍一样。
苏吾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不止是均匀。他低声说，还有方向。
方向？
苏吾点点头，这些混沌之气，不是从地下渗出来的，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们是从村子的……北边来的。
北边？
苏吾说，村子北边的混沌之气浓度，比其他地方略高一点点。虽然很淡，但还是能感觉到。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北边过来，穿过了整个村子，然后从南边离开了。
什么意思？句芒有点没听明白。
意思就是。苏吾的声音很冷，不是混沌之气自己渗出来的。是有什么东西，带着混沌之气，从北边来，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把村里人都带走了。
句芒沉默了几秒。
我什么都没说。苏吾说，我只是猜测。走，去北边看看。
他朝着村子北边走去。
越往北走，混沌之气的浓度就越高。
虽然高得很有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苏吾的视灵视野里，这点差异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他走出村子，往北走了大约一里地。
然后，他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面山壁。
山壁上，爬满了藤蔓。
看起来，和普通的山壁没什么两样。
但苏吾知道，不对。
因为这里的混沌之气浓度，是整个区域最高的。
比村子里，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苏吾走到山壁前，伸手拨开藤蔓。
藤蔓后面，是一块岩壁。
岩石的纹理很自然，不像是人工砌的。
但苏吾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因为他感觉到了。
岩壁后面，有东西。
不是山洞。
是……灵序。
一团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灵序。
苏吾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凝聚在指尖，轻轻按在岩壁上。
灵力顺着岩石的缝隙渗了进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层薄薄的屏障。
就像一层膜，贴在岩壁的内侧。
这层屏障，把后面的东西，完全掩盖住了。
如果不是苏吾的视灵特别敏感，如果不是他特意循着混沌之气的痕迹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