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贝卡最后还是把那份实验限制打印了出来。
纸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蕾欧娜正站在窗边看格蕾丝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到了。
后面还带一个句号。
她回了个“好”,转身时,瑞贝卡已经把纸推到面前。
“签。”
蕾欧娜扫了一眼。
“禁止本人直接接触徽菌样本,禁止主动感染,禁止以血液共培养结果作为人体试验依据。”
她抬头。
“你写得倒挺针对我。”
“因为别人没提出要把自己塞进去试。”
“我只是提议。”
蕾欧娜拿起笔。
“有效期呢?”
“我说解除以前。”瑞贝卡态度很强硬。
“那不就是没有?”
“对。”
蕾欧娜签完,把笔往桌上一放。
“你这样很难交朋友的,瑞贝卡。”
瑞贝卡把纸收进文档夹。
“我有的。”
“谁?”
“你先回去睡觉吧。”
这件事到这里没有答案。
那个半圆结构第二天没有再出现。第三天也没有。换样本,换温度,换培养基,能想到的条件都改过一遍,最后只有蕾欧娜旧血样、瑞贝卡恢复后的样本和路易斯安那徽菌同时存在时,偶尔会出现一点不规则排列。
瑞贝卡在记录里写了四个字。
来源不明。
蕾欧娜看到以后说:“比不知道多三个字。”
瑞贝卡把文档合上。
“你可以出去。”
那天晚上蕾欧娜回到住处,格蕾丝正在客厅安静写作业。
桌子另一边多了一个更小的脑袋。
伊薇把玩具听诊器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听了半天,又去听桌子。
格蕾丝被她弄得没法写。
“你到底在听什么?”
“声音。”
“桌子能有什么声音?”
“刚才有的。”
“那是你碰到了。”
伊薇不信。
她把听诊器往格蕾丝面前递。
“你的呢?”
格蕾丝抬头。
“什么?”
“心跳。”
“这个听不清。”
“能的。”
伊薇绕过桌角,直接把听诊器按在她胸口。
按得太用力。
格蕾丝往后一缩。
“疼。”
伊薇立刻松了一点。
“你又没说。”
格蕾丝看她。
“现在说了。”
“那我轻点。”
蕾欧娜站在门口,没有插话。
格蕾丝最后还是让她听了十几秒。
伊薇一本正经地点头。
“有。”
“废话。”
“挺快。”
格蕾丝脸上的表情停了一下。
蕾欧娜看见,伊薇没看见。
她还想再听,被格蕾丝推开。
“写作业。”
“我又没作业。”
“那你别影响我。”
伊薇抱着听诊器走开。
第二天那只玩具听诊器落在格蕾丝桌角。
她发现以后拿起来看了两次。
没有送回去。
过了一周,伊薇来找。
她推门就进。
格蕾丝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笔掉到地上。
“敲门啊!”
伊薇被她吓了一跳。
“我只是,拿我的东西。”
“也要敲。”
伊薇站在门里想了想,退回去,把门重新关上。
咚咚咚。
两声。
门又开。
“我的听诊器呢?”
格蕾丝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指向桌角。
“拿走。”
伊薇拿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笑。
“你今天脾气不好。”
“给我出去。”
门关上。
这一次轻了很多。
格蕾丝坐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
那年冬天,伊薇开始经常在这边写作业。
没人正式安排。
只是蕾欧娜和艾达都有事的时候,她被带过来几次。后来次数多了,书包里甚至固定多放了一套练习册和一支充电线。
格蕾丝一开始嫌她烦。
尤其数学。
“九加七。”
“十六。”
“为什么?”
格蕾丝抬头。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十六?”
“因为九加七就是十六。”
“老师不是这么讲的。”
“那你问老师。”
伊薇把橡皮擦推到一边。
“老师讲了我也没懂。”
格蕾丝深呼吸。
“九先加一变十,七剩六,再加六。”
伊薇盯着本子。
“那为什么不先七加三?”
格蕾丝看她很久。
“你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