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从九龙池水底浮上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在水底待了一整夜,把所有灵力都耗在了搜寻上。
她在搜寻一块合适的青石,不是普通青石,而是九龙池底灵脉核心旁边被灵雾滋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青石,石面上天然生着一道极细、极淡的符文纹路,形状和她父亲在守山符背面画的那道灵力通道几乎完全一致。
只是她不知,那是云崖宗失传的护身符纹。
她潜到池底最深处,指尖一寸一寸地摸过被灵雾泡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摸到第三块时才找到。
石面温润,纹路天然,在暗红灵雾和青白水光交界处泛着极淡、极稳的光。
她把青石抱在怀里浮出水面时方相正趴在店门口的石阶上,左前爪搁在门槛上,金纹在她身上扫了一下以确认她没有被死亡链的残余巫术附着。
它说你在水底待了快一夜,再不上来我都准备下去捞你了。
秦落没有回话,而是把青石放在石阶上,再从袖子里抽出那把铜锤娘子送她的刻刀。
刻刀是赤水炎洲地火玄铁打的,刀尖细如发丝,每一刀下去都在青石表面留下一道极细、极亮的刻痕。
她就着店门口那盏快烧干的油灯开始打磨。
铜锤娘子在句町城送她这把刻刀时说过地火玄铁最适合刻符文,刻出来的纹路比普通朱砂笔更持久,灵力传导也更稳定。
秦落把秦家符箓谱上所有护身符的符文结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她自己创的乱符变体也编了进去。
她在青石上刻的这道符融合了好几种不同功能,护身符的防御骨架在最外层,能把使徒的巫术冲击卸掉大半。
乱符的干扰纹路嵌在中间层,和苗有鱼断链蛊的反相频率同步共振。
分痛符的灵脉监测层在最内侧,能实时感应佩戴者的心跳和灵脉波动。
此外还有一道她在威楚城阵眼上刻过的禁水符文变体,能在使徒靠近时自动触发预警。
每一刀都很稳、很准,和她在符箓课上教弟子时一模一样,但她刻到最后一层时手忽然停了一下,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她在犹豫要不要在护符背面刻字。
秦家符箓师从不给自己做的法器刻私名,这是规矩。
她抬头看了一眼胡安,见他正盘腿坐在石阶另一头,闭着眼在练假死术与魂游术的衔接,掌心里十二枚骰子的光丝在暗红雾气里被拉成一排极细、极亮的金线。
她把刻刀翻过来,在护符背面刻了一行小字。
天色将明时她把青石刻成了一块巴掌大的护符,符面光滑如镜,符文凹槽里灌着她用朱砂和九龙池灵雾水珠调和成的填充料,在暗红雾气里泛着极淡、极稳的赤金色光泽。
护符边缘被她用刻刀修成圆弧形,穿了一根极细的禁水丝线编成的挂绳,挂在腰带上刚好能贴着腰带内侧不硌人。
秦落把刻刀收进袖袋里,站起身走到胡安面前。
胡安刚从又一次假死状态里退出来,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成功率已经能稳住三发两中,衔接时间压缩到了接近一息之内。
方相趴在旁边,左前爪的金纹在他每次失败时都要输出一次封印术帮他把反噬挡回去,连续几天的练习让它的左前腿上那道旧疤痕又开始隐隐发光。
苗有鱼靠着树根,金线放在膝头,用王虫的触角监测他每次练习的魂魄波动数据。
秦落走到他面前,把青石护符放在他手里,“我以前觉得你的方法太散、太快、太不像正道的路数。”
“你每一招都是临时想的,每一个法术都不按说明书用,比如撒豆成兵撒的是花生壳、假死术用来骗副链、穿墙术用来绕使徒后背、铁锅用来挡爪子。”
“我在干涸河谷篝火边跟你说过秦家符箓谱上没有‘随机应变’这一章,你后来在威楚城跟我说乱有乱的用处,散有散的打法,把所有招数都打散了重新组合,每一招都刚好卡在敌人反应不过来的那个点上。”
“我当时在祠堂内殿把这句话写进了秦家符箓谱最后一页,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是秦端留给我的。”
“他说最后一页是留给后辈写自己的符用的,我一直空着,不知道写什么,后来我把你的花生壳也画进去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着腰间符袋的边缘。
这个动作她每次在符箓课上说到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段落时都会做,因为板正的符箓师不习惯说软话,但她在学。
“我送你这块护符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我这样的人,板板正正、每道符都按谱画、每次出手都按规矩来。”
“你是守山人,法术乱不丢人,因为管用就不丢人,但你有个毛病,你自己可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