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衡在外面感知到了剑冢崩塌的波动,通过秦落贴在他手背上的共感符反向锁定他们的位置,然后用一刻钟内仅剩的最后一剑劈开了正在急速闭合的冰拱。
胡安第一个冲出冰拱,迎面是雪山刺骨的寒风和漫天的冰晶碎屑!
冰拱在他身后不到一尺的位置轰然合上,两片巨大的冰舌狠狠撞在一起,撞击力把冰面上的积雪炸起三丈高!
方相叼着邢度的衣角把他从冰拱缝隙里拽出来,秦落和邢度紧跟着扑倒在雪地上。
谢断衡站在冰拱外二十步处,旧铁剑插在他脚边的雪地里,他空着双手,但右臂…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已全被黑色的魔纹覆盖!
那不是之前在冰洞里那种从伤口往外蒸腾的黑雾,而是实体的纹路,仿若无数条极细的黑蛇在他皮肤底下游走,每一条的末端都闪烁着听雪剑锋上那种淡金色的微光!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出剑后的收锋姿势,食指和中指并拢斜指地面,剑指上残余的黑色剑气正在缓缓消散。
他刚才根本不是在冰拱外面等着接应,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当剑,把听雪的剑意从体内直接逼出指尖,硬生生劈开那道正在合拢的冰拱!
“听雪的反噬…你出了第四剑!”秦落从雪地上爬起来,辨魔符差点从手里滑落。
一刻钟之内三剑的极限是秦家的封魔符隔离层能承受的最大值,但谢断衡出了第四剑,隔离层已碎!
现在他体内的魔气正毫无阻碍地从灵脉深处往外翻涌,但他没有失控,仍在冰天雪地里站着,眼神清醒,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不乱。
“她借我的,听雪说‘今天可以让你出来。’”谢断衡把剑指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魔纹的右臂。
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他肩膀上往回退,每退一寸就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痕迹。
冰拱内侧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相剑追上来了!
它的身体重重撞在冰拱内壁上,整道冰拱剧烈震颤,拱顶的冰棱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它在冰拱那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不是人的声音,是几百把剑同时在冰面上刮过,裹着两千年的怨毒和不甘!
但冰拱没有碎,因为镇墓兽灵纹和谢家血脉的双重封印在崩塌的最后关头已被方相和谢断衡无意中同时激活。
方相刚才冲出来时左前爪踩在冰拱门槛上,金纹的血恰好滴进谢断衡出剑时震落在雪地上的谢家血封印,两股力量在冰拱合上的瞬间自动完成最后一次加固。
相剑被封了回去,和两千年前一样,一样被同一道封印关在同一座剑冢里。
谢断衡看着自己逐渐消退的魔纹,沉默片刻后对胡安说道,“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听雪说下次不一定借。”
“它还在生我的气,气我进剑冢之前不信它,我说回去以后每天晚上多刻一遍字,它说不够,要我在冰壁上刻它的名字。”
胡安拍拍他的肩,拍的位置恰好避开他背上那道还在缓缓蒸腾黑色魔气的伤口,“下次的事下次说。”
“走,回去领通缉令的撤销,顺便告诉听雪,它刚才那一剑的剑鸣比冰壁上刻的所有字加起来都响。”
邢度跪在雪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白雾。
灌顶之力完全消散之后他的灵脉空得像个被抽干的旧水囊,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珠正慢慢褪回原本的颜色,是一种极淡、极清澈的灰蓝。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冰拱,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秦落蹲在他旁边,把他刚才在冲出封印室时被碎冰划破的袖口翻过来检查伤口。
她一边包扎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欠宗门百年的交代,回去自己说。”
“霜天剑宗现任执法长老司徒镜在外面等着,你认识他吗?他说他是你师妹阿霜的徒孙。”
邢度闻言身体不由一僵,然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极干的音节。
方相从雪地里叼起一块从剑冢里飞溅出来的碎冰放在谢断衡脚边,碎冰里封着一道极细微的拟态剑气残片,正在缓缓消散。
“相剑被封回去之前还留了一句话,‘两千年期约快到了,有人会来打开封印’,它说的‘有人’不是它自己,是创造它的那个人。”
“镇墓兽一族上古档案里提过,万剑归宗禁术的创造者留下了一道预言,就是两千年后封印自解。”
“现在离两千年期满已不远,不管是真是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商陆的‘等’还在临安府一个游医的心脏旁边等着。”
秦落把最后一条麻布条系紧,从雪地上站起来,随即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霜白色剑形令牌,背面刻着一个“赦”字。
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