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的骰子在胡安掌心归位的那一刻,封印室最深处的石壁上那道剑痕开始崩塌,不是碎裂、不是剥落,而是整道剑痕从内向外炸开,冰岩碎片裹着两千年前那个创造者留下的第一道剑意朝四面八方激射!
每片碎冰里都封着一丝极细、极亮的金色光丝,那是镇墓兽灵纹和谢家血脉的双重封印在剑痕崩解的瞬间同时触发,金光和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间封印室照得如似白昼!
相剑站在封印室中央,枯瘦的双臂平伸开来,周身那些从冰壁上剥离的拟态剑气残片正在一片接一片地飞回它体内!
但不是他在主动回收,而是封印崩解的同时万剑归宗禁术的反向清算在自动启动!
所有被他吞噬过的剑意、所有被他复制过的波频、所有被他灌顶过的宿主的灵脉残余都在这一刻从剑冢的每一个角落里被强行拽回来,灌回他那具用邢度的皮囊撑了两千年的躯壳里!
可相剑承受不住那么多剑意同时回流,身体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透出刺目的金光!
胡安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邢度的身体在剑痕崩解时剧烈抽搐了一下,是因灌顶通道彻底断裂,他体内残存的拟态术灵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消散的同时也在带走他灵脉里被剑老灌了百年的毒素!
刑度脸上已恢复一丝极淡的血色,但他没有时间庆幸,因为整个封印室都在往下塌!
“走!”方相一口叼住胡安的衣角往后拽。
它左前爪金纹在双重封印触发的瞬间已被激活到极限,纯金色的光芒从爪背蔓延到整条前腿,照亮崩塌的封印室地面!
方相用三条腿转身的速度比进来时还快,右耳的伤口在转身时又被飞溅的冰渣划了一下,但它没有停!
秦落把邢度的另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邢度轻得吓人,两个人架着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但他的脚在冰面上拖行时完全使不上劲,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秦落在快速移动中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贴在邢度胸口,同时对方相喊道,“辨魔符刚才记录到灌顶之力消散的速度在加快!”
“剑痕崩解触发万剑归宗禁术的自毁程序,不只是封印室,整座剑冢的封印系统都在连锁崩塌!”
“出口的冰拱最多再撑半刻钟就会重新封死,我们必须赶在冰拱合上之前冲出去!”
“邢度,你还能走吗?”
“能!”邢度的声音沙哑得宛若砂纸刮过锈铁片,但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推开秦落的搀扶,自己扶住冰壁往前挪了一步。
他的脚踩在冰面上软得似若踩在棉花里,冰壁上的寒气透过他的指尖渗进他已然衰败百年的灵脉,反而让他在剧痛中清醒了几分。
他们已冲出封印室,穿过那片曾经悬浮着百道剑气的圆形空间。
冰壁上插着的历代剑修的遗剑正在一把接一把地从冰壁上脱落,但不是被震落的,而是封印崩解时束缚这些遗剑的灵力契约自动解除。
每一把剑脱落时都在冰面上空短暂地悬浮一瞬,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剑鸣,然后坠落在碎石遍布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些剑鸣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低沉而绵长的余韵,两千年来死在剑冢里的剑修们终于等到他们的剑重获自由的那一刻。
相剑追在他们身后,但它已经不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邢度的皮囊在剑痕崩解时被体内涌出的金光撕碎,露出底下一团由无数碎裂剑气聚合而成的怪物。
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一道横贯核心的暗紫色裂缝,裂缝深处是万剑归宗禁术的本源,也就是那道两千年前创造者留下的第一道剑意的副本。
相剑移动的方式不是走,也不是飘,而是不断从体内喷射出新的拟态剑气,用剑气反推的力量推动自己的身体往前冲。
每一道新拟出的剑气在成形后只能维持不到片刻就会崩碎,但它喷出新剑气的速度比崩碎的速度还快。
它在用自毁的方式追赶他们,因为每多喷一道剑气,它本源的暗紫色裂缝就缩小一分,但它不在乎,它要在封印彻底崩塌之前把胡安掌心的骨骰吞掉!
“快到了!”秦落已经能看到前方主剑道尽头那扇冰拱透进来的微光,但辨魔符在她手心里猛地一震!
她低头看了一眼符纸上的波频数据,脸色骤变,“它在加速!不对,不止是它!剑冢入口外面有一道极强的魔气正在往里冲,波频和听雪完全一致!谢断衡在——”
她话没说完,冰拱外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这声剑鸣和胡安之前用天耳通听到的都不一样,不是钝刀刮铁板的沉钝,也不是针尖划玻璃的尖锐,而是一种极其厚重、极其磅礴的共鸣,仿似有一整座冰川在冰层深处被敲裂!
那是听雪在全力出剑,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