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下一步。”
“教科书上不写花生壳,是因为写教科书的人觉得花生壳不是法器,不配被写进去,但教科书不会替你上战场。”
她说着从袖子里抽出那张被她反复翻看的辨魔符,放在篝火旁边的碎石地上。
符纸上最后一道符文正在缓缓暗去,和篝火将熄未熄的余烬一样明明灭灭。
她低头看着符纸,像是在跟一个教了她二十多年、今天忽然发现他也有错处的老师告别。
她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却不是符纸,是那块用白布包着的秦端的骨灰。
她把布包放在膝盖上,隔着白布轻轻摸了一下,“秦端活着的时候也用过花生壳,但不是当撒豆成兵,是在曲江边上练符时饿了就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边剥边吃。”
“我当时说他不专心,练符就该专心练符,吃什么花生,他笑着说姐,花生壳也能画符你信不信,我说不信。”
“他就在花生壳上用指尖画了个极小的符文,往曲江里一丢,结果花生壳在水面上漂了很远都没沉。”
“他说你看,花生壳也能当符纸用,只要画对了符文什么都行,我说你这是耍小聪明,上不得台面。”
“后来他在曲江水里捞骰子时兜里还装着半把花生,没吃完。”
“我从威楚城赶到曲江边时他已经没气了,手里还攥着一颗花生,花生壳上画了个没画完的符文,画的是秦家的求救符,他没画完,灵力不够了。”
“我到他死都没告诉他花生壳也能画符,我训了他十来年,说他耍小聪明上不得台面,可他最后一刻却用他姐看不上眼的花生壳画了求救符,想让他姐来救他。”
“我没赶上。”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稳,没有抖、没有哽咽,但说到“我没赶上”时在符纸上移动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把白布重新包好塞回袖子里,抬头看着胡安,篝火已经烧得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炭火把她的脸映成一半暖红一半深蓝。
“你今晚说的这些话,当年我要是能对秦端说就好了,他大概会笑着说姐你终于开窍了。”
“我今天在河谷里被使徒预判了三次,第一次是防御阵被从侧面绕开,第二次是封魔符贴错了使徒的灵脉交汇点,第三次差点被捅穿左臂。”
“每次都是因为我的动作太标准,标准到使徒在我抬手之前就知道我要往哪贴符。”
“如果当时我用的是你那种法子,用假死术骗使徒回头、用穿墙术绕到它背后,或者用花生壳干扰它的听觉导航,或许不会输得这么难看。”
“但我不会,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这些,秦家的符箓谱上也没有‘随机应变’这一章。”
胡安从碎石地上坐起身,后背的药膏被篝火烤得有些干,他用手指按了按边缘确认没有裂开。
他把铁锅从身侧挪开,把篝火边上一块还没烧完的松木推进火堆里,火星溅起来又被夜风吹散,“秦落,你在威楚城护城阵里待了多少年,你从小到大没出过威楚城。”
“你父亲把阵法教给你时跟你说,符箓之道贵在精准,因为护城阵是死的、阵眼是固定的,敌人从哪来、怎么攻、用什么法器,全都可以提前算出来,在护城阵里精准就够了。”
“可你弟弟不一样,他在曲江边捞骰子时没人告诉他水里有什么,他是自己跳下去试的。”
“他用花生壳画符不是耍小聪明,是在没有人教过他的情况下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今天在河谷里你被使徒预判了三次,但你没有退,左臂被划开还在维持防御阵、封魔符贴错了又重新激活再贴,精准不够的时候你用了韧性,这也不是教科书上有的。”
“老守山人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法术,是看脚印,他说山里面的事,脚印比什么都老实,野兽要去哪、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被人追过,全在脚印里。”
“后来我发现看人也是一样,看一个人在最紧张的时候做了什么动作,比听他说了什么管用。”
“你在河谷里被逼到极限时还在维持防御阵护着方相,这个动作比你所有的精准手法都管用。”
秦落把膝盖上的辨魔符收进袖子里。然后她做了一件胡安从未见过的事,只见她把秦家的符箓谱从袖袋最深处掏了出来。
那是一本极薄的骨片装订册,封面已然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用细麻绳重新装订过好几次。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页是空白的,没有印刷符文,也没有标注手法。
她从篝火边捡起一颗没烧完的花生壳,那大概是苗有鱼烤火时不小心从兜里掉出来的。
她用指尖在花生壳上画了一道极简单的符文,却不是秦家标准符箓谱上的任何一道符,是她刚才在听胡安说话时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