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坐坐?”
糖糖抱着狗粮袋子,小眉头皱成个疙瘩。
“俺们本来就要回京城呀!还用他请?他咋不请俺吃顿饭呢!”
甘志强被噎了一下,摇头苦笑。
“小丫头,这顿饭,怕是不好吃。”
“行了。”
陆战把烟掐了,弯腰把糖糖连人带狗粮一块儿捞起来。
“愁事先搁下。今晚林园有席。”
当晚,林园的饭厅灯亮得晃眼。
大圆桌擦得能照见人影,烧鹅、白切鸡、清蒸石斑摆了满满一圈,中间那盅老火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糖糖被按在林伯恒旁边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晃悠着。
“林爷爷,你家桌子咋比俺家炕还大!”
“桌子大,坐的才是一家人。”
林伯恒穿着件枣红唐装,精神头比前些日子好了不知多少。
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满桌人静下来。
“我林伯恒这辈子,信过洋人,信过运气,信过钞票。”
“信到末了,差点叫这些玩意儿要了我这条老命。”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
“最后救我的,是个闻味道的小丫头。”
“今天摆这桌席,不为别的。我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认糖糖做我的干孙女。”
“打今儿起,林园就是她家。谁让她受了委屈,就是打我林伯恒的脸。”
满桌叫好声里,林婉带头鼓掌,眼圈红红的。
福伯在旁边抹眼睛,嘴里念叨着好好好,老爷这身子骨今天说话都带风。
糖糖眨巴眨巴眼,忽然举手。
“爷爷!俺能问一句不?”
“问。”
“当了干孙女,有啥好处呀?”
满桌的叫好声戛然而止,接着哄堂大笑。
“哎哟这小丫头,先问好处!”
“实在!比那些嘴上抹蜜的实在多了!”
林伯恒笑得直咳嗽,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红绒盒子。
“好处在这儿。”
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坠子,一寸来长,是一杆迷你小秤,秤杆秤砣齐全,拿链子一拎,秤盘还微微晃。
“哇!”
糖糖的眼睛唰地亮了。
“金秤!爷爷,这么小一杆秤,能称啥呀?称糖都嫌小!”
“这不是称糖的秤。”
林伯恒亲手给她挂上脖子,一字一句。
“何老头家挂一杆大秤,称人心。爷爷送你杆小的,挂身上。”
“往后碰见拿不准的人,你就掂量掂量。谁实心,谁空心,秤杆子不骗人。”
糖糖低头瞅着胸口那杆晃悠悠的小金秤,忽然吸了吸鼻子。
“爷爷,俺晓得了。”
“俺不用秤,俺有鼻子!”
“好人是烤红薯味,坏人是烂白菜味!俺一闻一个准!”
满桌又笑翻了,药老捋着胡子直点头。
“理糙,不糙。”
笑归笑,糖糖却把那杆小金秤攥进手心,捂得紧紧的。
她凑到林伯恒耳边,小奶音压得低低的。
“爷爷,俺也认你。拉钩。”
两只手指勾在一起,一老一小,晃了三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席吃到一半,林婉站起来敬酒。
“借爷爷的席,我说个事。东南亚三家药行,回春酒的代理谈下来了。”
“他们出设备,出铺面,咱们出药材。周默少爷那份设备清单,我原样念给他们听,人家当场就签了。”
“好啊。”
药老端着酒杯的手一抖。
“老朽酿了半辈子的酒,今儿要坐船出海喽。”
“药爷爷,那你的酒出国,得算出差!”
糖糖举着筷子接话。
“俺们山庄的规矩,出差发补贴!”
“发!发红薯!”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那盅老火汤喝见了底。
第二天晌午,启德机场送行口。
人声鼎沸,广播里一遍遍报着航班。
糖糖背着她那个军绿色小书包,怀里还搂着福伯塞的一罐子陈皮。
“福爷爷,你别哭啦。”
“俺回去就给你写信!俺叫周默哥帮俺写,他字好看!”
“哎,哎。”
福伯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