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懂,吃饭也记得清。”
糖糖扯了扯大猫的胡须,立刻被它用鼻子顶开了手。
老列车长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铁路供应的饼干,偷偷塞到糖糖手里。
“拿着,路上吃,别让老虎看见。”
糖糖把饼干抱进怀里。
“大猫也能看见。”
“那就藏好。”
“爷爷,你对俺真好。”
糖糖抿着嘴笑,把饼干塞进书包。
“俺回山庄以后,给你画一张大猫打胜仗的画。”
“好,那我可得留着。”
老列车长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大猫。
糖糖立刻朝虎王招手。
“大猫,列车长爷爷跟你问好呢。”
大猫抬了抬眼皮,脑袋在软垫上换了个方向,连尾巴都没动。
“它说收到啦。”
老列车长迟疑着问:“它说话了?”
“虎王说话不用张嘴。”
糖糖指了指大猫的尾巴。
“尾巴动一下,就是知道了。”
老列车长认真看了半天,见大猫还是没动,只好朝它敬了个礼。
“那我先不打扰少尉休息。”
门重新关上,老列车长的脚步声沿着车厢走远。
陆战站在车窗边,目送他回到前面的乘务车厢,肩膀松了下来。
糖糖背着书包跑到他身边。
“爸,列车长爷爷是不是也想来俺们家?”
“他想看老虎。”
“那就让他来嘛。”
糖糖拍着书包里的饼干。
“还能带他吃肉,俺给他画大猫握手。”
陆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等回京再说。”
“先把这趟车坐完。”
糖糖正要说话,过道那边又传来脚步声,药味跟着飘进了车厢。
药老端着搪瓷碗站在门口。
“糖糖,准备喝第十七碗药。”
糖糖刚抱住大猫的脖子,听见这句话,手臂立刻收紧了。
“药爷爷,在火车上能不能打折?”
药老把搪瓷碗往前送了送。
“不能。”
“那喝半碗?”
“不能。”
“加点糖?”
“药效会变。”
糖糖瞄了一眼自己刚收到的铁路饼干,又试着商量。
“加蜂蜜呢?”
“也会变。”
“加奶糖呢?”
“奶糖也是糖。”
糖糖把脸皱成一团。
“那俺分两口喝,中间吃块饼干缓一缓。”
“一口喝完,最省事。”
“谁说一口喝完最不苦?”
“医书上写的。”
“医书又没喝过。”
药老没有接话,只把碗举到了她面前。
糖糖捏住鼻子,闭上眼睛,双手捧着碗灌了下去,黑色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一点,她赶紧抬袖子擦掉。
苦味还没散,她已经把脸埋进大猫的肚皮。
“呸呸呸,大猫,你身上的毛都变苦啦。”
大猫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毛,赶紧把脑袋挪到另一边。
雷石头坐在对面的折叠凳上,没忍住笑了一声。
“糖糖,药又没洒到老虎身上。”
“俺闻见啦。”
糖糖伸手抓住一撮虎毛。
“这里苦,这里也苦,它今天不能亲俺了。”
大猫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
糖糖连忙往后躲。
“你看,亲一下俺,苦味就跑到你嘴里啦。”
陆战从衣兜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糖糖张嘴接住,鼓着腮帮含了半天,脸上的皱褶才慢慢散开。
“爸,每次喝完药都得给俺糖,这是规矩。”
“知道。”
“那今天晚上的糖也先给俺。”
“晚上喝完再给。”
糖糖把糖在嘴里换了个位置。
“要是晚上那碗特别苦呢?”
“每碗味道一样。”
“俺觉得出门在外的药更苦,火车一直晃,苦味能跑到脑门上。”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