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您进来吧。”
陆战朝门口应了一声。
车门向里推开,老列车长提着铁皮壶走进来,另一只手还夹着铁钳子,嘴里念叨着要看看通风口和冰槽。
他刚抬起头,大猫正好张嘴打了个哈欠。
两排白森森的虎牙露了出来,老列车长手里的铁钳子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他背贴着门框,铁皮壶还举在半空。
“这……这是老虎的嘴?”
“爷爷别怕呀。”
糖糖从大猫肚子旁边爬起来,趿拉着鞋跑到门口,伸手递过去几颗大白兔奶糖。
“吃颗糖,甜甜嘴,大猫不吃人。”
老列车长盯着那张虎脸,嘴唇动了好几下。
“它……它不吃人?”
“真不吃。”
糖糖把奶糖往他手里塞。
“它只吃猪蹄,有时候吃牛骨头和鸡腿,俺们家人它都不吃。”
“为啥?”
“人不好吃呀。”
老列车长捏着奶糖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糖纸揉碎。
陆战弯腰捡起铁钳子,递回给他。
“它受过训练,不会主动伤人,您站在门边就行。”
“我跑了三十多年火车,给人送过水,给伤员送过饭,还给军马送过草料。”
老列车长接过铁钳子,眼睛仍盯着大猫。
“给老虎送水,今天还是头一回。”
“它不是普通老虎。”
糖糖挺起小胸脯,抬手拍了拍大猫的前腿。
“这是大猫,少尉军衔,比俺高一级。”
老列车长看向陆战。
“少尉?”
“有正式编制。”
陆战从旁边的文档袋里抽出动物编制卡,递给他看。
老列车长接过去,先看纸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大猫,来回瞧了三遍。
“大猫也有军籍?”
“有呀。”
糖糖抢着回答。
“它每个月有肉吃,出任务还有奖励,干活偷懒也会扣工资。”
大猫听见扣工资,耳朵往后压了压,虎爪在软垫上蹭了两下。
“它还真能听懂。”
“装听不懂的时候也多。”
糖糖转过身,指着冰槽旁边的二黑。
“这是二黑,搬东西最厉害,就是有点馋,刚才还把冰槽压坏了。”
二黑正趴在墙边啃骨头,听到自己名字,抬起熊掌遮住了半张脸。
“你别躲,列车长爷爷都看见啦。”
二黑把骨头往身后推了推,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它犯错了?”
“弄坏公家的东西,要赔一小块骨头。”
糖糖扳着手指算了算。
“要是再偷别人的红薯,还得赔两块。”
老列车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八百斤的大黑熊占了半边车厢,手里那根骨头比他手腕还粗。
他咽了口唾沫。
“二黑也有军籍?”
“有。”
周默推了推眼镜,把另一张卡递给他。
“重载运输岗位,负责搬运物资,接受陆战指挥。”
“这还分岗位?”
“当然分。”
糖糖说得理所当然。
“猴子小六负责捡石头和分东西,野猪负责翻地,大猫负责保护俺,花花负责带队抓坏人。”
她拉着老列车长往前走了两步,指向靠墙趴着的花花。
“这是花花,华南豹侦查班班长。”
花花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冲老列车长看了一眼。
老列车长赶紧站直,手里的铁钳子又差点掉下去。
“班长?”
“对呀。”
糖糖摸了摸花花的耳朵。
“它比小点聪明,小点老想提前冲出去,花花会把它按回来。”
小点从花花身后探出脑袋,冲糖糖叫了一声。
“你还不服气?”
小点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老列车长看着满车厢的动物,半天才转向另一边。
“大黄又是什么职务?”
大黄正蹲在车门附近,听到有人叫自己,慢慢走了过来。
它在老列车长面前坐下,抬起一只前爪。
老列车长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