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教授,出圃的树根太长,柳条筐装不下。”
张文远把柳编筐放到桌边,又将一株抽样苗的根系慢慢展开。
主根接近三米,旁边还拖着不少细根,院里的长桌根本摆不下。
袁教授蹲下来,从根头一直摸到根尾。
“不能截,龙夏二号能不能在沙地站住,靠的就是这条主根。”
雷石头抱来第二只筐,在根边比了比。
“筐才半米深,塞进去得折好几道。”
“折出伤口,运到西北也活不了。”
袁教授把根系重新铺平。
糖糖坐在地上,两只手捧起最长的一条细根,仔细看了半天。
“它的辫子比俺的还长呢。”
周默抱着运输资料从门外进来。
“你跟树比什么辫子?”
“俺辫子也长,你说过不许俺剪。”
“因为你上次自己剪完,后面像被狗啃过。”
糖糖马上摸住自己的小辫子。
“你才被狗啃,大黄都不啃俺头发。”
大黄趴在门边,听见有人喊它,抬头看了一圈。
袁教授没空听两人斗嘴,指着空筐问道:“仓库还有多少长木板?”
工程排的战士回答:“够做二十个长条箱,后面排水沟还等着用木料。”
“一千亩试种林要分批装苗,二十个远远不够。”
周默蹲到根边,用尺量完直径和长度。
“可以定制三米长木箱,里面加湿草帘,树根平放。”
“等木材批下来,再等木工做完,西北的种植期也过了。”
袁教授拿起根尾,放进筐里试了试。
雷石头在一旁提议道:“用麻袋裹起来呢,军区仓库有不少旧麻袋。”
“麻袋漏风,火车上走几天,细根容易脱水。”
“那先把麻袋泡湿。”
“湿麻袋晾半天就干,车厢里还不能一直泼水。”
胖班长从食堂拿来一块油布。
“这个不漏水,裹严实一点,总比麻袋强。”
糖糖凑过去闻了闻,立刻捏住鼻子往后躲。
“味太冲啦,小树会不舒服。”
周默把油布翻到背面。
“树闻不到味。”
“你咋知道它闻不到,你又不是树。”
“植物没有鼻子。”
“没有鼻子也能闻,俺家小树就不喜欢坏土。”
张文远在旁边听了半天,凑到周默身边小声说道:“你两闹矛盾了吗……”
“习惯就好。”
油布方案还是被袁教授否了。
“不透气,根系捂上几天也会坏,还容易积水发霉。”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雷石头用手在主根中段比画。
“要不剪短一米,到了西北还能再长。”
袁教授抬头看着他。
“你去参加越野赛前,我先把你腿截掉一段,到了终点还能再长吗?”
雷石头赶紧把手收回去。
“那还是别剪了。”
糖糖蹲在根边,拿湿布盖住一段细根。
她盯着湿布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摸旁边的泥。
“龙婆婆冬天埋白菜,也怕白菜变干。”
袁教授问道:“她怎么埋?”
“先拿湿泥裹住根,再盖稻草,白菜在地窖里放好久都不蔫。”
糖糖抓起一把湿土,轻轻糊到树根上。
“咱们也给小树穿泥衣服,再用稻草缠住,它就不干,也不会折断啦。”
袁教授接过那段根看了看。
湿泥能封住水分,稻草又能留出气孔,还能护住细根。
“去取黏土,腐殖土和干稻草,先做十株运输试验。”
糖糖挺起小胸脯。
“俺说管用吧,龙婆婆的法子从来不失手。”
“她埋的是白菜。”
“白菜也是植物呀,植物一家亲。”
工程排很快抬来两筐黏土,胖班长送来一捆去年剩下的稻草。
小赵按比例调出泥浆,先刷在根系表面,再把湿稻草顺着主根缠上去。
第一株裹完后,三米长的主根成了一条软硬合适的草泥条。
袁教授托住中间位置,慢慢弯出一个大圈。
“别折出死弯,保持这个弧度,可以放进加宽的柳筐。”
张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