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穗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她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闺阁女人,许冬生这话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听得明白,于是下意识想开口反驳,把那些流言掰扯清楚,骼膊却被仁野轻轻拉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只见仁野微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仁野站在一旁,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一副“看你还能演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许冬生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到仁野面前。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连一旁的李月娥都下意识蹙了蹙眉,生怕两人年轻气盛当场打起来,毕竟这事儿自家理亏在先,到时候小野指定要吃亏的。
于是刚要上前,却被田穗儿轻轻拦住了。
“阿野。”许冬生轻声开口:“前几天那事,想来应该是个误会吧?我相信,你和穗儿之间,一定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对吗?”
许冬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呢子大衣下的拳头暗暗握紧了,因为他无法判断仁野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让自己失控,毕竟他从来没有在人前失控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仁野,想看看他怎么回答,那天到底有没有和人家未婚妻睡了,毕竟这事得有个结论。
仁野笑了笑,神情坦然:“你不用试探我,也不用心里别扭。我和穗儿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清清白白。”
仁野不会因为许冬生也喜欢穗儿,就用一些低俗下流的手段去刺激对方。
对田穗儿,他是绝对尊重的。
她不是用来跟谁较劲的筹码,更不是拿来气人的工具。
她选谁,那是她的事。
他仁野能做的,就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做出选择。
再说了,当时喝了那么多酒,自己那玩意儿比霜打的茄子还蔫,能干出什么出格事才有鬼了!
田穗儿望着仁野的背影,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眼底的窘迫与不安瞬间褪去,多了几分清亮与暖意。
仁野的话掷地有声,坦荡利落,没有半分含糊,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原本安静的走廊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
许冬生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象是压在胸口好几天的石头终于搬开了,笑着拍了拍仁野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干那些出格的事!”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好象他从来就没怀疑过仁野,好象那些流言蜚语从来就没进过他的耳朵一样。
仁野没躲,也没接话。只是看着许冬生,忽然笑了一下。
“冬生哥。”
“恩?”
“我的确是不会干一些出格的事情。”他顿了顿,笑意更浓:“但你会。”
许冬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昏暗的灯光下,仁野那眼神让他莫名发寒,象是看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又象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阿野,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今天这一出,不是你安排的吗?”
许冬生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安排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满仓叔是穗儿的爸爸,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仁野,你别胡说八道啊。人家冬生好心帮忙,还不计较你搅黄了人家的订婚宴,你还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
“就是,你一个连班都不上的小混混,懂什么矿上的事?”
几个工人纷纷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满和不耐烦。他们本来就因为前几天那事对仁野心生不满,这时候还跳出来唱反调,不是添乱吗?
仁野笑了。
“我又没说是什么事,你干嘛这么紧张。”
许冬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矿上的‘劳动竞赛’,赵德海的四队,各项指标都是垫底的吧?”
所谓的“劳动竞赛”,就是矿上每年搞的评比活动,考核指标包括原煤产量、掘进进尺、工程质量、安全生产、设备完好率等等,一套复杂的打分体系,年底汇总排名,跟奖金、评先进、甚至跟饭碗直接挂钩。
“满仓叔的三队,虽然不是矿上顶尖的采煤队,但在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方面一直都做得非常出色。反观四队,常年因为赶产量,私下违规作业,大小事故不断。如果矿上真要裁撤,那也应该是四队,而不是满仓叔的三队吧?”
仁野看向许冬生:“许科长所在的劳资科,本就是矿上人员裁撤,岗位任免的第一道关口,这点事情会看不明白?所以是谁在暗中搞鬼,故意制造两队矛盾,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仁野的话落下,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
方才还指责仁野的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从最初的不耐烦,慢慢变成了迟疑和不安。
仁野说的是实话,去年劳动竞赛的结果,矿上人人都知道,四队的烂摊子早就臭名远扬,违规作业、事故频发,哪一样都比三队差远了。
“这话……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