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哈里斯回过头，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面。
石油家的千金还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的姐姐守在一旁，床上那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正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没什么破绽。
哈里斯收回目光，朝走廊尽头走去。
技术员抱着平板跟在他后头，两人在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技术员想了想。
他把平板转过来，调出几张现场照片。
哈里斯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哈里斯用笔杆敲了敲本子，
哈里斯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病房的门。
哈里斯的目光动了一下。
“对。当时幽灵的藏身点就在那栋楼，准确地说，就在他们租的那间地下室。”
“所以？”
“所以，幽灵用过那间地下室，而且大概率是在魏家姐弟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的。”
哈里斯沉默了几秒。
保罗说的这个细节，他记得。
当时那场行动闹得挺大，七八个警员被迷晕在地下室里，事后成了七分局内部的笑话。
可问题是，那件事之后，幽灵很少出现在警方的视野里。
直到这个绑架案发生以后。
“你的意思是，幽灵一直在关注他们？”
“合理推测。”
哈里斯嘴角抽了一下。
哈里斯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他合上本子。
一边是警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义警，一边是即将成为这座城市英雄的年轻人，这案子里不管哪一位，他都惹不起。
更何况，绑匪已经死绝了。
人质活着。
案子结了。
反正那些绑匪不是通缉犯就是瘾君子，不是持械抢劫就是绑架未遂。
把锅推到幽灵身上，也说得过去。
毕竟幽灵干的那些事，还少了？
病房里。
克莱恩凑到床边，附在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
魏今朝瞪了她一眼。
心说我姐还在这儿呢。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杰夫和芬奇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杰夫一进门，二话不说，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病床上的魏今朝。
魏今朝咂了咂嘴。
“那个保额。”魏今朝的声音还很虚弱，语气却非常认真，“我之前在合同里看到的，球员意外伤害保险，如果我被人弄死或者弄残，保额是另外算的，对吧？”
杰夫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孩子，你的愿望恐怕要失算了，公司已经给你匹配了保镖团队。＂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杰夫大手一挥，阔气得很，“这笔钱公司出，一年几百万美元而已，公司出得起，你现在是全球队最贵的资产，我们不可能让你再出第二次意外。”
“就现在？病房里？”
“对。”芬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简单的问答，我全程陪着，你只需要坐在床上，剩下的我来。”
“行。”
就在这时，诺亚拿着一沓纸进来了。
魏今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沉默了。
他又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住院费，急诊费，救护车调度费，血液检测费，药物费用，医生诊疗费，床位费，护理费，以及一项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行政处理费。
每一个项目后面的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眼皮上。
他又翻了一页。
总共三页。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的合计栏上。
那个数字比他在肯辛顿摸尸半年摸出来的钱加起来还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
他把账单举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我就输了个液，躺了几个小时，这就”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张纸，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里找出一条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你们美利坚的医院是抢钱吗？”
诺亚小心翼翼地开口：“亲爱的弟弟，美利坚的医疗体系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保险，这个数字还会再翻两倍。”
魏今朝盯着他。
“我有保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