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铁离开肉道,带起一缕青烟。
张季龄趴在圆木上,浑身痉孪,眼泪鼻涕糊满一脸。
他隐隐那人拎着烙铁重新绕到他面前,蹲下身来,象是在平视着他。
张季龄垂着头,汗水泪水混在一起,不断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拼命想要抬起头求饶,可脖子却象是被抽去了骨头,怎么也抬不高。
只听见前方传来一声低语。
“爽吗?”
张季龄浑身一震。
心理上的恐惧混杂着肉身剧痛,让他几近崩溃。
没有尤豫,在求生欲的作用下,他头如捣蒜,磕得圆木砰砰作响。
一下,又一下。
每磕一下,他的喉咙里便挤出一声含混哀鸣。
他此刻心里唯一想的,便是让眼前之人停下。
只要能停下来,什么尊严,什么门第,他统统可以不要。
他只想活下去。
束发被一把抓起,张季龄被动抬起头来,鲜血顺着鼻侧滑落。
“别啊,你这样的世家子弟对着我一草民磕头,我可承受不起。”
“这不是折我寿吗?”
张季龄双目血丝早已爆开,视线一片赤红。
只见那人竟缓缓拉下脸上黑布。
嘴角勾着一抹弧度,俊朗面孔在血月照耀下清淅可见。
张季龄瞳孔骤缩。
许……许二郎?
他怎么会在这?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一文弱书生怎么可能?
一道道念头在他脑中飞快闪过,下一秒便被心中升起的恐惧淹没。
他…他主动露脸了?
张季龄猛然闭上双眼。
“呜……呜呜呜……”
张季龄拼命扭动脖子,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含糊声。
许明远伸手抽出一小段破布。
张季龄大口喘着气,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终于能发出一丝声音。
“你……你是谁?为何会在我府……为何这样对我……”
那声又低又哑,语无伦次。
许明远笑道:“别装了,我俩前不久不才在同一酒桌上共饮吗?”
“你对我应该印象很深刻才对。”
张季龄心头一绞,歇斯底里道:
“许郎君……许二郎……许阿爷……饶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饶我这回……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
“饶你什么?”许明远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不是你要对我赶尽杀绝的吗?”
“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狗不如……”张季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我阿兄在长安做着员外郎,我阿爷同陇右上上下下都有交情……”
“你杀了我,张家绝不会放过你,你逃不掉的!”
这一连串话下来,说得他有些缺氧,他只能用鼻拼命吸气,缓了两息后又道:
“但我可以给你钱,五千贯……”
“不,一万贯!”
张季龄尤如溺水之人抓住了那根稻草,激动道:
“你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西域,高宅奴仆应有尽有,从此过上富饶日子!”
“我张季龄以姓起誓,今夜之事绝不追究,绝不!”
许明远略微思考一番,随后伸出手去,顿时吓得后者疯狂缩着脖子躲闪。
“别动。”
平静低语响起。
张季龄闻言强忍住摇晃的脑袋,浑身颤栗,胸口剧烈起伏间拼命吸气。
许明远缓缓伸手,划过后者那疯狂跳动的眼皮,抹去他眸角泪水笑道:
“你的提议确实让人心动。”许明远轻声安抚着,沉吟片刻后道:
“我接受。”
张季龄泪涕瞬间涌出,他咧开嘴作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劫后馀生的狂喜瞬间占据心头。
“不过……”许明远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既然你的命值一万贯……”
许明远洒然一笑:“那我便用这一万贯,买你的命,应该可以吧?”
张季龄笑容凝固,眼皮开始疯狂打颤,全身的肌肉都在同一瞬痉孪起来。
张季龄嘴皮狂抖疯狂喊道:“不……我不会说的……没人会信……我发誓!”
“嘘!”许明远顺着他发丝不断抚摸安抚着:
“你是大唐子民,安定张家的子嗣,怎么能连个吐蕃人都不如?”
“要知道之前那名吐蕃探子被我斩首时,可是一句饶都没求,更别提象你这样哭的。”
张季龄一愣神,那吐蕃人是他杀的?
不是说被武侯联手制服的吗?!
许明远顿了顿,语气羡慕:
“其实你应该庆幸,你阿爷,阿娘他们今晚都会下去陪你,你到了下面也不会孤单。”
张季龄瞳孔微缩。
绝望尤如潮水般袭来。
疯子!
这个疯子!
这人今晚来,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