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上了年纪,女人那档子事都提不起来兴致,他几乎都不去后院了。
他对沉姨娘,有年少相伴的情分。
他念书疲惫的时候,一抬头总是能看见她的身影,她身上沉静的气质,常常让他的心跟着沉下来。
但再是情深,也难敌岁月侵蚀,更何况他只是当初有一些不甘心。
他不甘心她的眼睛里没他,强行把沉姨娘留了下来,以为早晚能得到她的全心全意,谁知道后来是多年的生疏。
后来,他娶妻生子,忙着在官场周旋,生活越来越忙碌,哪有闲心上赶着去哄一个对他爱搭不理的女人。
那点情分也早就消散得不剩什么了。
——
出了二老爷的院子,陆云行便直接进了宫。
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陆云行揉了揉眉心,不禁想起了之前的梦境。
梦境之中,青舟说侯府不在了。
他是因为这个梦境,才会提前对二老爷有所防范。
若是没有他插手的这一遭,由着二叔被宣威将军驱使,侯府恐怕迟早会走向灭亡。
至于梦中那个结局。
想必梦中的“陆云行”,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全力挽救,才保下来父亲母亲的性命。
只不过,梦中的他,发现的或许不够及时。
如果这件事情对上了,那么嘉芙呢?
梦中的一切是否真地发生过?
眼前闪过梦中的一幕幕……
陆云行头痛欲裂。
——
回到侯府,陆云行先去见了大老爷,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大老爷听完惊骇不已,当即就要去找二老爷,好好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
却被陆云行拦住。
“父亲,我来找你不是为告状,是希望父亲早点做出决断,分家。”
分家二字一出,大老爷瞪大了眼睛。
“你祖母还在,哪里有分家的道理?”
陆云行冷冷道:“那你就等着侯府全玩完,被一锅端?”
大老爷喉头一哽。
他明白陆云行是为侯府着想。
这个儿子十分出色,但有时候他也觉得儿子做事有些过于果断,冷血无情了些。
那毕竟是他嫡亲的弟弟,血脉相连。
大老爷尤豫道:“你二叔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或许我去骂骂他,他会听进去?”
陆云行嗤笑了一声,眼眸里满是嘲讽。
大老爷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莫名生出心虚,“可你祖母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陆云行心中早有决断,但此时听见父亲的话,难免还是有一点失望。
“你曾经因为祖母不喜欢母亲,而让母亲受了委屈,现在还要因为祖母,而置整个侯府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大老爷嘴唇嗫嚅,回忆起往事,眼里流露出感伤。
十五年前,大老爷同大夫人恩爱和睦,走到后来的境地,是从纳了那个妾室开始。
而之所以纳妾,其实是因为老夫人的一再坚持。
大老爷起先拒绝过,可他越是不愿意,老夫人便越是借机叼难责罚大夫人。
大老爷不忍心看着妻子有孕在身还这么辛苦,也想要全了孝顺之名。
他不觉得一个妾室能如何,放在后院做个摆设养着就好了。
可人非草木,会相处出感情,起初仅仅是一点点怜惜不忍,后来却渐渐走向无可挽回……
言尽于此,陆云行无心安慰什么。
他没有出口讽刺已然是看在父子情分上。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任何人都不例外。
回到松山居。
陆云行伫立在窗边,望向窗外黑沉的夜色,良久地沉默。
那背影清冷孤傲,又莫名让人觉出几分寂聊,好似一只孤零零的风筝,无人放逐,随时会消失在天际。
青舟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忽地听见清淡的声音。
“去请她过来。”
青舟立刻领悟,这是指的谁。
他脚步雀跃,去找能拽住风筝线的那个人。
嘉芙正准备入睡,对青舟的到来有些意外,快速地穿好外裳起身。
对着容春叮嘱一番后,跟在青舟身后出了门。
“世子爷今天心情可好?”
嘉芙状似不经意地向青舟打探道。
陆云行已经有好几天没找她了,现在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