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演武场后方。
那通往最后界海门户的通道前,忽然响起一片杂乱之声。
数千名本该早已进入地道撤离的青壮民兵,去而复返。
他们手持简陋的刀枪剑戟,脸上带着赴死的决然,没有听从任何将令,自发地在界海门户前,组成了一道道单薄却坚定的盾墙。
盾墙之后,是最后一批来不及登上挪移阵的妇孺与重伤员。
“儿郎们!”
一名断臂的老猎户,将盾牌死死顶在身前。
冲着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孩童嘶声大吼。
“别怕!想进这道门,得先从爷爷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吼!”
数千民兵齐声怒吼,凡人的血勇之气,竟在这圣人威压之下,冲起一道微弱却不屈的狼烟。
演武场中央。
云霄的目光从那道凡人盾墙上收回,心中微微一颤。
她随即转头,看向了苍穹。
“大姐!”碧霄眼中怒火喷薄,金蛟剪已然握在手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慌什么。”
云霄头也未回,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两尊巨大的佛陀虚影。
“他们若敢下杀手,兄长留在混元契约里的后手,会让他们连这两具化身都保不住。”
一语道破天机。
准提与接引,只是来拖延的。
“琼霄。”云霄轻唤。
“在。”琼霄一步踏出,神情沉静。
“接续新旧祭坛,稳住人道气运流转。”
“是!”
琼霄没有半分犹豫,素手一扬,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冲天而起。
缚龙索,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金色光桥。
光桥的一端,连接在帝辛怀中那尊承载着祖庙火种的宝匣上。
另一端,则穿透虚空,仿佛连接到了一个遥远未知的坐标。
那里,是三百里外的新都“定远城”,是正在搭建的移动人道祭坛!
嗡!
随着缚龙索的连接,一道玄黄气运,顺着光桥开始缓缓流淌,维系着大商国运在迁移过程中的最后一丝稳定。
“碧霄。”云霄再唤。
“明白!”
碧霄早已按捺不住,一声清叱,手中金蛟剪化作两条首尾相衔的金色蛟龙,剪破长空!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中,那层由圣人力量布下的佛光,竟被硬生生剪开一道缺口!
“哼,米粒之珠。”
天穹之上,准提的冷哼声响起。
缺口瞬间弥合,同时。
一股更加宏大的梵音禅唱从天而降,化作实质性的音波,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元神。
“稳住!”
云霄终于出手。
她将混元金斗托于掌心。
金斗微微一旋,一道玄黄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那足以动摇大罗心神的梵音,尽数隔绝在外。
同时,金斗之上,大道符文流转。
强行定住了被圣人搅乱的空间节点,让即将崩溃的挪移军阵重新稳定下来。
一个定空间,一个续气运,一个破封禁。
三霄仙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竟以自身之力,硬撼两位圣人化身的封锁,为撤离争取宝贵时间!
然而,圣人手段,又岂是如此简单。
准提与接引见强攻不成,不再强行封禁,而是改变了策略。
空间不再凝固,却变得无比“迟滞”。
仿佛时间流速被放慢了十倍,无当圣母催动阵法的手势变得缓慢无比,阵法光芒流转也慢得近乎停滞。
因果迟滞!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将撤离时间拉长,拖到城外百万联军攻破城门的那一刻!
用心何其歹毒!
“不好!”闻仲脸色大变,“城墙……快撑不住了!”
轰隆隆!
话音未落,朝歌城墙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城,破了。
圣人化身虽未出手,但他们创造的拖延,已然达成了目的。
也就在这一刻,云霄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一分。
封神榜的杀劫压力,与强行对抗两尊圣人化身的消耗,双重叠加。
她眉心的那道血色因果线,已经亮得如同烙铁。
元神深处的旧伤,被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