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
云霄身躯剧颤,唇边那抹殷红的血迹,在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根盘踞在她元神深处,连接着封神榜的血色因果线,此刻化作了决堤的洪流,疯狂冲刷着她的道心。
亿万亡魂的怨念,借着人道气运交接的刹那空隙,直刺她的本源。
“大姐!”
“师姐!”
碧霄与琼霄惊呼出声,一步抢上前来,仙力涌动,便要不顾一切地为她分担。
“别动。”
云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缓缓抬手,止住了两位妹妹。
手背上,青筋微不可察地一跳,又瞬间抚平。
她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那双凤目中的痛苦与挣扎已被尽数压下,只余一片冰冷。
“无妨。”
她淡淡开口,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溃的剧痛,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姜子牙……终于出完他最后的牌了。”
她转向帐内的帝辛与众臣,目光扫过他们苍白的脸。
“现在,轮到我们了。”
她深吸一口气,玉指凌空,在道图上重重点下。
“陛下,诸位,请看。”
“这才是臣向陛下耳语的‘将计就计’全貌。”
嗡!
界海道图光芒大放,原本复杂的撤离路线图,被她以仙法分拆,化作四幅清晰无比的动态沙盘,悬浮于众人面前。
第一幅图,是朝歌城外。
无数细小的光点,早在三日之前,便已通过一条条隐秘的地道、一队队伪装成商旅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向东流淌,汇入三百里外的一座新城。
“此为第一路,疏散老弱。”
云霄的声音,清冷而稳定。
“自和谈开始,城中八十一坊,七十万非战之民,便已开始迁移。由人道监察司登记在册,商容大人亲自核对,确保每一户都有名可查,有处可依。”
商容老泪纵横,重重叩首。
他终于明白,云霄交给他核对名册的任务。
是让他亲眼见证,人道的根基,是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非冰冷的城墙。
第二幅图,是朝歌城内。
巨大的东城门下,一条宽阔的地道入口被伪装成排水渠。
无数青壮百姓正背着行囊,在监察司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进入地道,登上地道尽头的巨型机关车队。
“此为第二路,转进青壮。”
“他们是未来的兵源与工匠,将经由最长的地道系统,绕开所有战场,直达后方。”
第三幅图,是城南的演武场。
一座巨大的挪移军阵正在闪烁着微光,数万名在百城血战中负伤的将士,以及大商最重要的工匠、医师,正在被分批送上传送阵。
“此为第三路,挪移核心。”
“此阵一次可挪移万人,消耗巨大,只能用于转运最关键的人员。”
最后一幅图,则指向了城西一座紧闭的古老门户。
门户之上,有界海的独特气息流转。
“此为第四路,界海殿后。”
“待所有军民撤离,城中剩余的二十万大商主力,将通过兄长留下的这座临时界海门户,分批撤往界海小世界,完成最后的殿后。”
四路并行,井然有序。
从老弱妇孺到青壮百姓,从核心工匠到殿后主力,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撤离路线。
这哪里是仓促弃城,分明是一场筹划已久、规模惊人的战略转移!
帝辛看着那四幅图,看着云霄那苍白却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弃城”的耻辱感,被一种巨大的震撼与敬佩所取代。
“仙子……”
他声音干涩,“那你呢?”
“你既要主持大阵,又要承受封神榜的杀劫,你……”
云霄笑了。
她笑意很淡,眼神却透着决绝。
“臣,自然是留在最后。”
她平静地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人道大阵与朝歌地脉相连,移动祭坛的权柄交接,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朝歌大阵不能停。”
“否则人道气运断档,封神榜的杀劫会瞬间将所有正在撤离的军民,一同拉入深渊。”
“所以,臣必须留在这里,以身为饵,维持原大阵运转,直到新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