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帝辛踏入女娲宫。
他身着衮龙袍，步履沉稳，眉宇间自有天下共主的威严。
一路行来，他与首相商容谈的都是北海战事和各地农桑。
言辞清楚，思路明白，没有半点昏聩之态。
至少此刻，他还是那个能处理国事、统御天下的人皇。
按照礼制，帝辛亲自上前，从祭祀官手中接过檀香。
香烟缓缓升起，和大殿中早已弥漫的香火愿力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大殿正门忽然吹进一阵怪风。
风并不大，却正好卷起女娲圣像前的轻纱。
哗啦！
轻纱高高扬起，圣像那张绝美的面容，显露出来。
帝辛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刻，铜炉中升腾的香烟忽然一滞。
朝歌地脉深处，量劫之气顺着祭祀通道涌入女娲宫，渗进每一缕香烟之中。
早已埋伏多时的迷神香，在这一刻被彻底催醒。
嗡！
帝辛脑中响起一声闷雷。
他的神魂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耳边传来低语，眼前的圣像也开始重重叠叠。
帝辛下意识按住额角。
“陛下？”
商容察觉到不对，刚要上前，帝辛已经抬起了头。
他想移开视线。
可脖颈仿佛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怎么也转不过去。
帝王心中对美色、权柄和占有的欲念，被迷神香一点点勾起，又在量劫之气的推动下迅速放大。
帝辛仍在抵抗。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眼底的清明一寸寸沉下去，最后只剩一片赤红。
“好一个……”
帝辛死死盯着女娲圣像，喉结滚动。
“绝色……”
房梁阴影中，赵公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无限顿悟的推演下，他看到的景象，远比旁人复杂。
迷神香爆发的那一刻，一只无形之手，出现在帝辛头顶。
那只手落在人皇气运金龙上，轻轻拨了一下。
轰！
盘踞在女娲宫上方的人道金龙微微震动。
原本只是被迷神香勾起的欲念，竟与人皇气运缠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帝辛的欲念不再只是个人念头。
欲念化作人皇之念。
人皇之念，又会牵动大商国运。
“好手段。”
赵公明眼底寒意一闪。
那只手甚至没有制造欲望。
它只是找到了帝辛心中的裂缝，然后顺着量劫大势，轻轻推了一把。
借势而来，顺势而去。
做完这一切，什么痕迹也不留下。
想锁定对方，难如登天。
大殿之中，群臣终于察觉到帝辛的异常。
商容先看了一眼墙壁，脸色骤变。
女娲宫乃圣人道场，哪怕是人皇，也只能依礼祭拜，绝不可以在圣像前失仪。
可帝辛已经大步走向一旁的祭文案台，伸手夺过侍从官手中的笔墨。
“取笔来！”
帝辛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势。
“朕要为娘娘题诗一首！”
商容大惊，急忙上前阻拦。
“陛下不可！此乃女娲娘娘道场，怎能在此题诗？还请陛下三思！”
帝辛猛然回头。
“滚开！”
这一声震得殿中香火乱颤。
商容被他一把推开，踉跄几步，重重撞在了石柱上。
几名老臣赶紧扶住商容。
商容顾不上伤势，只死死盯着帝辛手中的笔。
帝辛已经转过身，在墙壁上落笔。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最后一字落下。
满殿死寂。
费仲和尤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两人对视一眼，腿脚发软，差点直接跪倒。
这一次，他们连平日里的谄媚话都不敢说。
商容被人扶着站稳，望着墙上的诗，胸口剧烈起伏。
“亵渎……”
他声音发颤。